当初没来得及告诉他一件事。五哥是他的逆鳞，之即怒，可他萧然——

他登帝后，

萧然急急穿靴，了灯胡披了件衣，在书房中找了一遍，心越来越沉。他提灯开门，踹醒了守在窗下睡得正香的内侍：“起来！混账，公去了你都不知吗？！”吓得小内侍想哭又不敢哭，刚摸到了灯和伞，却见陛下已扎了雨夜之中。

他掀开锦被，榻上空空如也。萧然下床摸鞋又是一愣，他的鞋还在，人却不见了，柳衣袍还掉落在地。

原谅之无法，舍之心魂俱废，他当真是不愿夹求生，宁可一死求解脱。

从前他臭脾气，便是泽年嬉笑脸油嘴地逗他，借此嘻嘻哈哈地亲近。当时小世脸上仍是臭，却凭着善学习的先天天赋将他这一在心里暗暗地学了下来，以防万一，如今果真用上了这厚颜无耻学。

却是他的心肝，之即疯，即死。

想来，当他开始观察着皇甫六神的时候，心怕是便暗戳戳地动了，碍着行抑住而已。

三更半夜时分，萧然手一捞，突然捞了个空，霎时睁惊醒。

“不是失控的局面要如何妥善，不是晋国萧氏的基业，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站在树下扬着纸扇朝我眉开笑的人。临死前，我满脑都是这个人，若我回不去了，他要怎么办？大约会先拍手称庆，仇人当死？可若我真死了，就没人能护住你了。而且……倘若我埋骨于沙场，你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伤心呢？”

中酸胀，他闭上了，满心悲怆。

此人如今比大业还要再重，容他先哄了人，再思量千秋功业。

他起脱了靴，又帮他脱了鞋，见他蜷着不语，认定他是默许了待在这，连忙重新躺下，抓过锦被盖过两人，又牢牢从后抱住他，喋喋不休地讲东讲西。直到最后，他是真困累了，下颌贴在他颈肩睡了过去。

泽年竭力想去掰开他的手，他绝对不想待在这里过夜。可如今萧然比他，力气也比他大上许多，他本拿他没办法。

然而现下……这又算是怎么回事？和杀兄仇人上演相亲相既往不究的戏码？

他等了许久，没听见他声，苦笑着晃了晃脑袋：“不问了。你曾说你哥是你的逆鳞，谁也碰不得，你恨我吧，如何都好，都是我骗了你，害了你。你永远不会再给我机会，我只能这样绑着你。”

如今什么事都了，也了，恨也恨了，杀了人夺了国，将来还会复了国还了族，什么都完成了，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可他还是女走成，被如无赖般的帝王拢了腰言之凿凿：“不适，那我帮你检查。”

若不是，若不是还牵念着明心和汐儿……

萧然先是冲回了他的住，去一看却也是空空。他焦躁地转，突然想起一个地方，提灯便跑了过去。

直没羞没臊到让人打跌。

萧然环着他直接倒在榻上，千保证万承诺：“你不必怕，我不求你同我好，我只想抱着你，我真的很想你。”他靠在他僵的后背上絮絮叨叨：“我上战场时，曾有一支箭冲着我的面门直来，我躲闪不及，认为必死无疑。”他低笑，“你知，我当时想的是什么吗？”

泽年始终睁着，偶尔缓慢地眨两下，形如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