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平时，恐怕早就害怕地飞走了，可如今它动也不敢动，蜷缩的姿态宛如骤雨惊雷里一片无着陆的羽，只能在风雨飘摇里无助地发抖。

招财躲在笼里，鸟埋在翅膀底下，死命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它向来对自家主人的气息极其，这样恐怖的气势是它从来未曾见过的。

许辰茫然无措地睁大睛，怔怔望着他，嘴嗫嚅着，一个字也说不来。

段回川浑震，神情动容，抱着许辰的双手竟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

他微微抿笑了，尾眯起的弧度带着利刃鞘的锋利与优雅：“怪？”

异角虽能掩饰，但他满的戾气和暴却是遮无可遮，段回川几乎不敢去看弟弟的睛，他害怕从那双清澈的瞳仁里看到自己怖若鬼的样。

“我那天晚上，也没有抄别人的功课。”少年委屈地噎着，几乎泣

额上的异角已经缩了回去，只剩下两浅浅的红痕，被刘海遮掩住。

被扼住了咽的许永在空中胡地蹬着双，这张布满了老和皱纹的脸，因为呼困难而涨成酱紫，先前的自鸣得意和嘲讽恶毒都被极端恐惧所取代。

突如其来的变故，饶是他一贯镇定自若，此刻也被惊诧和震撼砸得思绪停摆了一瞬。醒过神，他上前夺下了弟弟手里的刀，远远踢开。

许辰惶然地向他走了两步，而后用力扑了他怀里，好似终于找到了一个安稳的臂弯，可以任由自己依赖依靠，甚至于放声大哭：

段回川蓦然被这响动惊醒，同时松开了手，许永矮小的影顿时跌落在地，他背后一个满脸写着惊恐和哀恸的少年。

“哥哥……”许辰细若蚊呐的声音让他猛地睁开。

许永无法说话，只能神经质般地摇着，他蹬的动作越来越慢，看就要被活活掐死——一个利刺的声响，几乎细不可闻地过耳边。

那些痛苦的往事和业已遗忘的岁月回溯而上，终于剥落了这许多年来小心隐藏的伪装和虚伪的面，将他鲜血淋漓的内里，残忍地暴来。

段回川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对方濒死的表情，好像本就该是如此，者随意地死一只蝼蚁，与蝼蚁何？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同意，如此的理所当然。

这一段漫长的死寂好似怎么也到不了尽，段回川疲倦地闭上，嘴艰难地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你刚才，骂我是什么……来着？”

，就轻而易举地将人提到半空中，他漆黑的双瞳似有万千雷霆乍现又飞快消失，与夜幕风雨里怒号的电闪雷鸣辉相映。

这个词在他尖低声咀嚼着，仿佛唤醒了某些不愿苏醒的回忆，一如当年被父亲亲手掉的断角，还有倒在血泊里失去温度的母亲。

“哥哥不是怪！他才是怪！哥哥是……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血是许永的，他父亲的血，他举着刀刺了自己父亲的后背，的鲜血溅了他半张脸。

年幼的许辰双手举着一柄果刀，刀上沾满了淋漓的血，那鲜血似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双臂承受不住地剧烈颤栗着。

段回川霎时间清醒过来，边犹残留着来不及褪去的冷笑，他酷烈的神情好似镀了釉的白瓷被震一条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