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发现让我即兴奋又痛心。我就知他会清醒的，他曾经清醒过，他在同我一起努力。可是他为什么泪呢？是因为喜悦还是痛苦？痛苦是来自心灵还是？我不知昏迷的人是否会有知觉，也许有，也许没有；也许有，但不是全；也许本就是完完全全的，彻彻底底的，从到尾的一个人承受着，只是他没有办法表达。他睁不开睛，不能用目光传递情；他张不开嘴，咙里发不声音；他没法活动躯，连动一动手指都不到。但是他承受的痛苦却一分不少。我觉到锥心般的疼痛，如此说来，我宁愿那二十多分钟里，他的灵魂真的了窍，在一边看着我们。这样至少，在那段时间里，他不会觉到痛苦。

我用沾的纱布，一一，小心翼翼地替他拭面颊。不知他是怎么到的，他真是任何时候都在替别人着想。除了角的泪珠，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依然那么安详、平静，甚至嘴角还有一微微地上翘。

灯光下，他又长又密的睫在下睑投下一影。怎么？他的睛好像开了一条，角还有颗泪珠。原先肯定没有，肯定是双目闭的。那一定是刚才的某一时刻，他的睛动了，还下了泪。

我都不知该什么，该希望什么。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受苦的，死了倒是一解脱。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拼命救他呢？他为什么仍然不愿意放手呢？

因为持续烧，他的嘴已经裂、脱，有两裂还渗着血。刚才，我看到恩斯特嘴上有血迹，想必我的嘴上也有，只是那时太张了，谁都没有顾上。我用纱布嘴，果然有淡淡的红。我轻轻地替他掉嘴上的血迹，再涂上凡士林。过几天就会好的，当你醒来的时候，这嘴又会鲜、诱人。

恩斯特很不放心，要跟我一起，最后我答应了恩斯特有事会叫他的，他才去办公室休息。

特别是这双睛，但愿它没有因为看了太多的罪恶而显浑浊；没有因为了泪而变得涩；没有因为绝望和迷失而失去了光彩。我相信，我祈祷，当它再次睁开时，我可以重新看到那令人难忘的神：没有一丝痛苦、愤怒或畏惧，只有温柔、自信和宽容。

晚上是最难熬的，最危险的，我不能再让恩斯特承担这样的责任。尽我痛裂，前的东西都在摇晃，我还是不能离开他。

哪儿需要过几天，就是现在，虽然有，有裂痕，但手指摸下的觉还是那么、柔，还是那么年轻、，加上呼来的气，一在我内升起，带烈的冲动：真想吻上去！就像刚才

我把大分灯都关了，只留下一盏，病房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柔和。

我用纱布轻轻去他角的泪珠，为了保护角，我将凡士林纱条小心地盖在他的睛上。我不知你什么时候会醒，也许到天亮时，你就会像平时一样，在晨曦中，睁开惺忪的睡；也许，你还要睡很久，你太累了，太乏了，刚才的一番折腾，我都疲力竭了，何况是你，还是多睡会吧。你放心，我会像保护你生命的其他所有东西一样，保护好你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