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神静听，努力分辨它们。乍一听上去，还不少呢，起码有四五只。过了一会儿，才分是两叫声，可能是同一鸟，一些雌鸟和一些雄鸟，也可能就是两，是什么不知，以前从没有留意过它们。这里有大片的森林，有很多鸟，夜莺，斑鸠，云雀……见了面也许还认识，光听声音可不行。约瑟夫就有这能耐，单凭叫声，他就知是什么鸟，雌的雄的？成鸟还是幼鸟？他甚至能听其中的意思：友好、愤怒、悲伤与快乐。

“既然知还不快穿上衣服，情我受罪就不关你的事。”约瑟夫瞪着我，把手上拿着的东西扔过来。

我推开窗，晨风袭来，有些凉意，顿觉神清气。环顾四周，那颗苹果树更加大参天，繁密的枝叶间挂满了泛红的果实。白墙上，几只松鼠从一个窗台到另一个窗台，悠闲地享用着它们的早餐。砖红的房上，引槽边沿停着一溜麻雀。我有些失望，那一定不是我要找的，它们的歌声不会那么动听。

听到约瑟夫的声音，我转过。他正推门来，手里还拿着什么。

“你不是要去骑吗？你以前的骑服肯定穿不上了。是先生让我拿来给你的。”

“不用那么麻烦吧，我可以穿仔。”我把父亲的骑服扔到床上，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走浴室。

维尔说完递给我一张纸巾，我这才发觉自己已是泪满面了。去世的时候，我没有回来，没有见上她最后一面，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你在什么？”

☆、第一章回家（8）

“我看不如说是你自己的耳朵要受罪了。”

“这是嘛？”

“要是让维尔看见你这样光着膀可不得了，那你的耳朵可就要受罪了。”

也许是太累了，或者是还年轻，在这一连串的情绪波动之后，重新躺在维尔给我铺得的，香的床上，我便很快睡去，而且一夜无梦。

“那随你。不过你得快，保罗已经把备好了。”

我伸手接着，抖开来看。是一件褐的小绒夹克和一条浅驼的小绒，以及一双跟夹克颜相仿的靴。东西虽然是旧的，但原本就材料上乘，工细，加上保得当，看得才清洗上光过，所以仍然质柔，泽均匀，一看就是档服饰。我认得这骑服，这是以前父亲在慕尼黑定的。记得当时见父亲穿着它，那样英俊潇洒，羡慕极了，说等我长大了，也会给我定一，没想到现在看着它，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说来奇怪，我在东京的寓所，窗台上经常会停着一些小鸟，但我却很少听到它们鸣叫。不是那里的鸟儿不唱歌，而是那里太嘈杂了，白天是，夜晚是，清晨也是，总是很嘈杂。

亲和约瑟夫的事的时候，曾经试图改变你父亲的决定。那样的结果是你父亲去柏林读书，一走就是四年，所以，她决不会涉你。但是，你父亲和约瑟夫都没有得到幸福，也得不到主的祝福，她担心你也会这样。她太想你了，她是看着你的照片去世的。”

一会儿，我听见约瑟夫带上门走了。我知他不会生我的气，而且这也是我那个事事讲究的父亲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