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特睫颤动了一下，泪瞬间涌又被他生生了回去，他攥住拳，指甲几乎要将掌心刺破。

他心中积攒了太多安的话语，此时却一句都讲不来。惨痛的灾难猝不及防地降临在昆特上，他本来是唯一能够安他的人，但现在，连他都要离开了。

动作。

之后的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大雪中靠彼此在湖边坐了一整夜，一直到天边隐隐放光亮。

海伯利安并没有听他的，解开军装上衣，将它披在昆特肩膀上。就像瓦星时考在山那样，将昆特拥住，用自己的温去温他。

昆特本想声喊他，但不知怎么咙里哽的发不一丝声响。他拖着沉重的双一步步过去，脚踩的雪地咯吱咯吱响。

而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亲自见上昆特一面，但却是要和他告别。

他抱的实在太用力，以至于昆特被勒得都要不上气。昆特原本两手搭在海伯利安肩上，一片雪落在他睫上，他眨了下，缓缓揽住海伯利安脖。

所以——

海伯利安本以为昆特会哭，但他没有，他整个人平静得让海伯利安到害怕，就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不知何时会猛地掀起滔天浪。

“我要走了，昆特。”海伯利安声音有些许颤抖，里面是压抑不住的痛苦：“我要走了。”

千万思绪郁积心中，汇到只留下这一句，仿佛带血，他清楚听到自己的声音，心在一瞬间空了。

雪小了很多，厚厚的云层被还未地平线的太照耀，显压抑却又漂亮的青蓝。

昆特没有说话，只是奋力抬起，几乎撕咬般印上海伯利安的。

最先打破平静的是昆特，他拿下肩上海伯利安的衣服，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抖

“好。”

海伯利安军装上的勋章硌在两人。这是一个满是血腥味的吻，一直到昆特都要站不住，海伯利安才同他分开，半搂半抱的带着他坐到湖边落了层雪的长椅上。

他不知自己要去多久，究竟能不能活着回来，去兑现那些和昆特十指扣时许下的诺言。

大雪纷纷扬扬，两人都没有带伞，很快在白了一片。海伯利安就要解开上衣，昆特抬手制止他，声音沙哑：“别皱了军装。”

在三个月前厄忒斯对竹明砂发动了突袭，昆特的家人全死于这一场战争。一下失去了所有亲人，海伯利安简直无法想象昆特会有多崩溃，他一直在前线，得知消息后只能能通过视讯安抚他，和他通话时昆特表现得还算平静，但海伯利安知，他只是不愿意让他担心。

二十年前的那个雪夜，得知海伯利安即将征的消息，他匆匆忙忙披上衣服从宿舍跑来，沿着已经被积雪覆盖的小路，赶去学院后山的湖边。

半晌，他抬起手捂住脸，呜咽一声，无法抑制的泪来。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时海伯利安正背对着他站在湖边，背影萧索孤寂。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反着昏暗的灯光。Alpha一黑军服，胳膊上是象征着远征军军团长的袖章。

海伯利安闻声回过，影逆着光看不清脸上表情。见昆特跌跌撞撞地朝他走来，他猛的向前一大步，伸手将人拥住。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