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动内力，其势竟是要生生扯断邓将军的手指。

“阿莫，苏俞这一生过许多傻事也下了很多错误的决定，可是我没有后悔过，唯独这一次，你让我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值得。”

“你是将死之人，今天也算让你吃了苦，我便不再为难你了。”

“虽说将死，可我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因为我觉得，只要我最终的目的达到了，似乎还不算太糟。”

只是太累了，他甚至没有力气用手压住那肆的胃腹。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梦到了许多人和事。

苏俞斜靠在冰冷的墙上，几乎听不清邓将军的言语。

苏俞就像自言自语一样一直说着，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语无次的，因为他看到阿莫似乎蹙了眉。

苏俞向后缩了缩，牢里光线暗，阿莫大概是看不到他的伤痕他的颤抖了。

又是谁...

他梦到了二十岁那年，满是荣耀的阿莫终于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皇位，他以仰望的姿态为阿莫暗暗兴。

“苏俞，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君朔平淡的说着，从他淡漠的表情里看不到一丝情的波动。“告诉朕真相，朕可以从轻发落。”

他梦到了十七岁那年，伴着阿莫颠沛背征战四方。

阿莫只是想要一个真相，却并不在意他的生死。

他梦到了七岁那年，因为好奇溜皇边角偷看烟火的自己。

***

君朔端坐在绣金椅上，俯视着苏俞。

他还梦到了许多许多，好的坏的，得到的错过的。

原来他这一生，几乎多数的事都与那人有关，甚至连他的死亡，都逃不过那人的掌控。

邓将军大骇，飞起一脚踢在苏俞前这才保住了手指。

此景就如当年一样，登位那日，苏俞和众多大臣俯在千层阶脚下，仰望着他们的天登上龙基。

眨了眨，不远似乎有一人影。

“皇上是来看贱民最后一么。”

他于阿莫分量几分他已明了，在阿莫中，大概他就如同蜉蝣。

可惜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命。

是否永远都是这样，他们之间只有一仰一俯的关系，永远无法靠近。

苏俞，枉你自诩聪明，却如此可悲。

“苏太师原也是恶毒之人。”邓将军冷言，他知，如果不是苏俞遭受重创有伤在，他这右手，怕是要废了。

苏俞一怔，竭力抬起看向说话的人，抿了抿，苦涩的笑笑。

他梦到了五岁无依无靠的自己独自一人历经磨难拜梅庄。

迷糊之中，仿佛看到邓将军离开了大牢，腹中的疼痛愈演愈烈，仅剩的光明彻底被黑暗替代。

“俞，你睡醒了。”

模模糊糊的有了一丝意识，苏俞才一清醒，便觉得自己将要被这汹涌而来的剧痛毁灭掉。

心俱疲的苏俞总算是死了过去。

弯了弯嘴角，开便是无关话题的话，“阿莫，如果有的选择，我希望自己没有去看过那一场烟，没有认识过你，没有来过皇，没有......”最后一句终是没有说，阿莫对他甚至一丝信任都没有，又怎会在乎他的情谊究竟如何呢。

说真相就不要他的命了么？

他似乎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