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邱明泉最近赚了很多钱，可是真的看到这些时，好像才有概念——多少年来，家里也没有买过这么多东西。

王婶悠闲地开了一袋葵籽，一边嗑，一边把瓜壳吐得满地都是：“就叫你瞧瞧老娘有多大方！”

在大院里转了一圈，竟然挨门挨地把剩下的半车煤均匀分给了各家，每家十几块。

“今年我们可沾了明泉一家的光了，这么多菜。”刘琴最后端上来了一大海碗的板栗烧，笑眯眯地摆在了大饭桌中间，和邱家端来的红烧大鲢鱼并排放着。

“有有鱼，年年积余！”刘家快要考中的二女儿刘媛媛嘿嘿地乐。她比刘东风小好几岁，格活泼伶俐，成绩也相当好。

原来上次大家一起给被打的吴大凑医药费，结果没完，还剩了好几十元。吴大拿着觉得不安，就连王婶也难得地一狠心，想了这个法来——大过年的，把剩下的钱统统买煤球给大家分分，尤其是提议大家凑钱的邱明泉家！

架不住刘琴一家人死命地来拉，邱明泉和爷爷坐了对门的年夜饭桌上，两家的年夜饭凑成了一大桌。

邱爷爷和邱两个人抱着一大包年货，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情形。自家的孙笑嘻嘻地站在屋檐下，一漂亮的小大衣穿着，秀气的眉目好像发着光。

笑闹声、打趣声、各家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锅碗瓢盆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充满过年的意味，喜气满满。

邱明泉心里明白老人想些什么，酸楚悄悄泛了起来，赶嘴馋的样，飞快地剥开一颗大白兔糖的糖纸，放嘴里。

吴大终于吭哧吭哧地开了：“上次大家给我看伤的钱，没用完。”

邻居们全都像瞧见天大稀罕事一样，纷纷推门推窗来看，隔的男人就嘿嘿地笑：“嘿嘿，王婶，你这可是大姑娘上轿——一回啊！”

王婶一张嘴，瓜壳就冲着他劈脸吐过去：“老娘本来就是大姑娘！煤灰还堵不住你的臭嘴！”……

一见他们回来，邱明泉赶迎了上去：“爷爷，都叫你们别年货了，今年我来买。看看——”他指了指一堆丰盛至极的东西，“今年我们过个好年！”

捉摸着今年家里富裕了不少，老两就想到了一件事：明泉这孩在家里，就没有吃过什么零嘴，也懂事地从来不要，可是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又怎么会不想吃呢？

锅里的已经炖烂了，香也已经切好，在白饭上蒸着，扑鼻的香和大米的饭香止不住地往外冒。

“好好吃啊！”他眯着睛，笑得见牙不见，亲手又剥了两颗，分别送到二老嘴里，“你们也尝尝，全是味儿，特香特甜！”

邱明泉好奇地打开一看，心里就是一酸。

邱把一包年货放了下来，悄悄抹了抹泪：“幸好，没买重复。”

……

刘东风和刘爸爸也从厨房里跑

都是孩吃的零嘴，什么瓜糖、饯果脯，一看就是专门买给他吃的。

两位老人呆呆地看着这些年货，嘴颤抖着，一时间心情复杂极了。

狠狠心，他俩就把存折上的存款全都取了来，一气买了一大堆以前没买过的东西。

刘琴可就呆住了：“吴大你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