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对于他的人类伴侣们来说。

格雷全的血都冻结住了。他睁睁看着一只熟悉的大手探车厢，拨开门锁，把四肢僵的自己拉来。

“咳，这个嘛……”格雷神向一边飘了下，似乎在查看什么，“现在状况有……复杂。”

而他就吊在这绳索上，摇摇坠。但他还在努力向上攀爬——还有下一产品要改、下一个难关要攻克、下一次技术要突破……他还有那么多工作要，那么多设想要实现……

“你在哪儿？”对方抓住他的手臂，“我去找你！”

萨奇把他拽到路边，又回到车前，在挡风玻璃上描画一个复杂的符咒。格雷呆立了一会儿，忽然冲过去。

“你真的不在了吧。”龙的悲泣破碎不堪，仿佛来自渊的回响，“如果你还在，怎么忍心这么折磨我……”

格雷犹豫着放开不甚牢靠的绳，试图抓住尹凡的手……

格雷把那个小东西扔车厢，看着萨奇完成符咒。汽车在山路上逐渐加速驶离，从拐弯撞破护栏栽下去，沉大海。

萨奇是对的，自己已经拖延得够久了。工作总是不完的。告别是永远也说不的。

“在丁恩那边时确实是模拟。”格雷解释，“不过我一直在看着，和我想说的没什么差别。”

14小时前。

“如果你持。”对方的声音像萦绕在周围的雾气般温柔，“抱歉，我还以为现在是个很合宜的时机。你的工作告一段落，刚享受完假期……我当然也可以过一段时间再来。”

“不！等等！”格雷追上去抱住他，“等等……”

格雷刚在港与尹凡依依惜别，准备赶回去参加第二天早上的公司例会。租车在雾笼罩的山路上前行，他看了会儿论文，数字和图表开始在前打转，缠绕成一缕越来越纤细的绳索——

“等等，我还没……”他抓住萨奇的手指，张结，“我还有事要……我……”

“……詹米，是我。”

车忽然停了下来。他眨眨，望向窗外稠的黑夜。车灯在雾气中照不了多远，但光线的边缘似乎站着一个大的人影。

“格雷，好久不见。”

更何况——他仰起，看到恋人们向他伸的手。也许忙完这阵自己该退休了，多陪陪他们，慢慢告别——

个大汉泣不成声，“没有你，永生……只是无穷无尽的折磨而已。”

***

格雷当初知自己的死期时，曾经到的撕心裂肺，和现在这令他窒息的痛彻骨髓相比——真的不值一提。他想起尹凡和丁恩，想起他们的笑，他们的温柔，他们的情，他们听到自己死讯时的震惊和悲恸……年轻时意气风发的他们，现在年富力的他们，未来衰

格雷打着哈欠降下车窗：“您好？需要帮助吗……”

如果对尹凡和丁恩是不得不隐瞒，为什么要让詹米也一起痛苦呢？

格雷抖着手摸索耳后，关闭人格模拟，把薄片缓缓揭下来。那蓝的萤光变成红，闪了两下，熄灭了。

“我就知！”詹米猛然抬，还挂着泪珠的脸上喜形于，“那刚才呢？一直都是？”

——为了公平。他想起这个虚伪的理由。为了缓解自己对两位人类伴侣的愧疚。

萨奇手，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