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格雷还在翻着书。他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法，开始努力让自己的指尖亮起蓝光。

你又想要些什么呢？萨奇不禁微笑。真是个不止餍足的贪心鬼——不过这家伙想要什么，自己还是会像个溺无度的家长，尽力满足他吧。

叔叔

萨奇站起，那莹莹的字迹追随着他的视线移动，忽隐忽现。

学，除了教参习题，连房都要买好；要学编程，就给他搞到还没上市的最新款笔记本；要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就让他了解从单细胞生繁到各人类婚姻制度的社会发展史。

面前的地上慢慢浮现几个闪着淡淡萤光的字。是他熟悉的工整笔迹——他甚至记得这笔迹是怎么从受伤后歪歪扭扭的潦草，慢慢转为一笔一划临摹的呆板，再成为现在面前这畅又规矩的样。

萨奇恨不得上现在格雷面前，把人抱在怀里。他在空中迅速描画传送门的图案，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格雷赤肤的——

他检查了另一间卧室，格雷也不在。萨奇皱眉——都两了，这孩怎么还不睡？

你

我想

两间卧室的衣柜里都空空，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虽然窗明几净，但整房间冷冷清清，似乎从来没人住过。

不知过了多久，小家伙终于停了手，跪伏着微微颤抖。他在哭么？

***

他倒回扶手椅，桌上的字迹已经非常浅淡，不久就消失了。晶球里那个小小的影还在奋力描画，但这番折腾早已耗尽了他本就稀薄的力。

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

谢谢

猛地，他不知为什么醒了。空气中似乎飘着一丝微弱的力。

谢

萨奇半躺在图书室的扶手椅里打瞌睡。他已经很久没回卧室睡过了——主卧里那空的金镣铐还栓在床脚，提醒着自己的过错，让他难以眠。

萨奇的微笑凝固了。

桌面上渐渐显现新的字迹。

黯淡无光的蓝眸

字迹闪现了一阵又消失了。萨奇起去了书房，犹豫再三，还是启动了办公桌上的晶球，调到与格雷公寓里一致的识别符咒。

就那么想见到我？你已经忘了我都对你了些什么吗？你的宽恕是这么轻易的事情？

雾气聚成的小人跪在地上比比划划，试图用自己微弱的法力向他传达心意。

我想见你

“叔叔，叔叔……”格雷跌跌撞撞摸回书架间，努力抹着泪仔细辨别那些难懂的名字。就像在萨奇的图书室里一样，书是类型整理的。格雷找到一本自己学习过的常用符咒示例，坐在推拉门边的地上。

他只是讨要些法书的扫描件，叔叔就把自己毕生的收藏搬来给他，毫无保留。

为什么想见我？在外面不如意？有人欺负你了？

格雷颤抖的双终于无法承受。他跪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叔叔，叔叔！你在么？”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在小小的公寓里寻找，“叔叔……”

最后他在书架旁找到了那个蜷成一团的小家伙。萨奇的呼停止了。

晶球里的迷雾渐渐凝结成了桌椅和床铺的形状。他凝神细看，被褥没有动过的迹象。

叔叔

萨奇顿住，手臂颓然垂下。半空中画了一半的符咒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