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令人发麻的几秒钟。他吊在路障上，伸手够着凹去的栏杆，脚一挪到桥的边缘。他整个人都悬在一团漆黑之中，直到他抱栏杆翻上桥面。

如果我现在摔死，下面可是什么都没穿，这也太丢人了。格雷胡思想着寻找地面，努力屏蔽肌的剧痛。在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的几秒钟之后，他跪在路障另一边的公路上，拼命掰着自己的大脚趾，直到搐缓解。

他终于到了桥的另一边，想到要重复刚才的难度动作，几乎吓得要放弃。但再一想，如果放弃也还得原路翻回来，还不如一鼓作气离开。

“你……还好么？”尹凡听他很久都没有动静，敲了敲门。

最艰难的已经过去。格雷赤着脚，沿公路跌跌撞撞往前走。前方不远，停了辆小巧的汽车。

我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就不。

指，往掌心哈气，抓住路障两边的，踩在的岩石上，伸脚探过虚空。

但一直到两个多小时车程外，尹凡在城里的家中，格雷都没有哭。他就像在萨奇的床上一样僵直地坐着，宛如一个玩偶。

尹凡翻一自己穿有的运动服和没拆封的内，让他门就直接去洗澡。

格雷定定地看着尹凡，上的疲惫、疼痛、酸，好像忽然间被一条大的毯闷在了下面，让他觉不太分明。那条毯是灰的，很沉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格雷才终于意识到，那不是获救的安心，而是一铺天盖地的悲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一双有力的臂膀把他拥怀里。尹凡抱起里捞来一样的格雷另一辆车，脱掉他的披风扔在路边，拿准备好的毯把少年层层裹起来，又在他上搭了块巾，才发动汽车回家。

“现在这里还不太安全。”尹凡柔声劝，“你再忍耐一下好么？”

他拉开门坐去，车发猫一样的呼噜，启动引擎，不不慢地带他离开了。格雷在座椅上，在泥泞和雨中抖得无法自制。但他不能过去，现在还不行。

格雷在兜浇下的中才渐渐苏醒过来，用不少浴洗掉浑上下的泥土，搓得肤发红才罢休。他净，看着镜里穿着尹凡的衣服、发短得有陌生的自己，终于觉这是真的了，他真的离开了。

格雷嘴发青，颤抖着说不话。这辆车还是要手动开的。尹凡盯着路，时不时从反光镜里撇一他。

格雷扒着桥缘，探脚去够另一侧实的地面，小一下了。风掀起了他的披风和衬衫，直接在上。

***

格雷掐着自己的大保持清醒，直到汽车再次停下来，车门打开。他爬下去，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汽车悠然地自行远去。

接下来，他只要等着尹凡路过把他接起。格雷再也持不住，直直倒了下去。

这时，他才意识到寒料峭的山风得他全都僵直了。格雷趴在桥上，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缓了好一阵才撑起，四脚着地爬过那座桥——风太大了，他怀疑自己站直就会被掀下悬崖，好像扒在松针上的一只蚂蚁。

格雷目光呆滞，不知在看什么。尹凡带着他又换了几辆车，终于忍不住摸摸他冰冷的脸颊：“你可以哭来的，不用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