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燮笑而不语，请他坐下喝茶。

恰好此时捧砚来送茶和书包，顺便告诉他们赵奎先回家了。赵应麟叫他打断思续，才从这考试日渐迫近，学习一刻也不能停的氛围中回过神来。

赵应麟觉得自己一的怨气在这张牌前面都要压散了，悚然问：“你怎么了这么张牌挂在墙上！”

明明也不是那起五更睡半夜的安排，可是怎么看着他的课表也让人心发凉呢？

崔燮淡淡地说：“因为我不像赵兄这样已考上了童生，得先去应县试。县试的时间未定，我只好拿闱的时间计算，前后反正也差不了几天。赵世兄是要考试，比我多两个来月复习时间，可是两个月也是一晃而过吧？”

崔燮正说：“我去不去，和世兄不能去是两回事。我是京官之，将来读书不好可以恩荫监，选个小官；可以随父亲在任上事；也可以娶个嫁妆丰厚的妻，斗走狗度过一生……世兄宁要与我相比吗？”

因为四书五经权重，取中不取中全看几经义题，别的都是锦上添的，可以往后推推。

“那，那也还有好六百天……”赵应麟僵地反驳了一句，行把目光从计时板上挪开，却又看到崔燮给自己订的时间表。

我怎么就不能与你比了！你是官家公，我家里也开着纸坊纸店，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穷书生！

赵应麟咬了咬嘴，愤愤地说：“你自己都要去了，为何要告我的状？早知你是这等什么事都背后告诉家长的人，我、我就不帮他们请你了！”

崔燮看了他一，沉声：“正因为有你大哥，你才

赵应麟一火气从窜来，有想和他吵个痛快，他却先一步开，郑重地说：“赵大世兄在府城读书，轻易不能回来，唯有你承父祖膝下，全家上下的希望都寄在你上！你的祖父母盼着你读书成才，支撑门；你父母指着你请封官诰，推恩双亲——”

沙发垫是在市场三分银一麻袋收的鸭鹅絮成的，坐上去像要陷去似的，又柔和又松。沙发背的曲度也正合适，又垫了鹅靠垫，不用像平常那样正襟危坐，自自然然就给人调节到最舒服的觉。

崔燮平静地问：“赵世兄生我的气了？”

他刚来时的怒气早就忘到爪洼国去了，撑着辩了两句：“我从不这么学，不也早早就考上童生了吗？再说你、你这个课表订的也不对，你怎么不看，怎么不学？”

卯正晨起锻炼，辰时初刻上学，先生授课间隙复诵百行、十篇、临二十页字、十二破题，读一章。散学回家后先看时文集破题，背三篇古文，晚饭后休息两刻再开始温习白天的笔记，背书练画……直至二更睡。

赵应麟一怔，下意识小声说：“那还有我大哥……”

刚坐下那一瞬间，赵应麟都有些愧对这沙发，觉得刚才不该因为它又窄又糙，垫又不是绸缎包面的就嫌弃它。坐着崔家的沙发，捧着崔家的茶，对着崔家的……世兄，他的怒气怎么也发不来了，哼哼两声，低下了。

可以翻动的小板上的，每过一天翻一页，可以看着考试的日一天天近，直到最后那天……光想想这觉就让人骨悚然，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