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康没说话，中酒愈加得苦。穆太太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啸递给穆康一支烟，又帮他上，烟雾袅袅飘散，模糊了双方面孔，遮掩了个中心思。两人相对无言，用一烟的时间沉淀过往，默契地把“林衍”这两个字咽了下去，埋在心底。

那是一个刚刚起步的乐团，理层和指导人员是接近退休年龄的业界权威，演员却大多是年轻人，去年又签下了一名同样年轻的常驻指挥。

晚上是小小安排的饭局，席嘉宾为穆先生伉俪、先生伉俪，作陪的是得不像话的小小、沉默寡言的啸、魂不守舍的穆康。

经林衍的加持横空世，震了小半个音乐圈。它是穆康学生时期的最后一作品，不仅让陆明庆脸上有光、让校领导喜笑颜开，也让穆康在音乐圈崭角。赞助纷至沓来，穆康刚一毕业便不停蹄地开了工作室。

穆康抬看了一自家老妈，酒意侵他漆黑的，仿若在灰烬中染残留火光的红。

一顿饭吃得气氛良好，双方烈，就是少了儿亲家见面该有的暗涌动。穆家和家是世，穆先生伉俪和先生伉俪相识的时间比穆康和小小认识的时间长得多，两人是普通朋友还是男女朋友，对双方父母来说并没什么区别。

太太闻言兴致地问：“林衍？指挥家林衍吗？特别帅那位？”

他执拗地在音乐路上与形形的人不停肩而过，孑然一循途跋涉，从不留情，很少说话，却并不孤单，因为从某天起，有位名叫林衍的、天下无双的帅哥总会在某个路突然现，心无旁骛地对他微笑，陪他走一段路。

这就够了，穆康等待得满心喜，心满意足。

席间，穆太太别有用心地问：“林衍什么时候再来啊？”

“指挥天才，卡洛斯·莫斯特唯一的弟，指挥风格细腻灵动，是所有年轻音乐家仰望的对象。”李重远缓缓念。

穆太太吃了一惊，立刻转问穆康：“是吗？”

他从心急如焚等到心如死灰，却仍如心智未开一般，漠然盯着脚下，竟没想到应该追上去问一句：为什么？

大家正在为李重远举行名为“庆怼爷终获offer，恩瑞士为民除害”的集趴，李重远念完这段简单的介绍，所有人都

可是“林指说祝你和小小幸福”这诛心之言，四人良心尚在，实在说不转告不了。啸看着穆康，心想：那就……一句都别提了吧。

小小遗憾地说：“听说林指和J院合同到期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乐团发给李重远的职邀请上，乐团指挥那一页只有寥寥数语。

演员大气都不敢。

啸闷声掉了满满一杯五十二度五粮，刻会到了何为“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微弱火光转瞬即逝，顷刻间只剩下一片彻底的黑，穆康闭上，艰难地说：“是。”

邱黎明和陆西峰陆续国立响乐团，成为职业演奏员。啸不舍校园的生机，留校扛起了教育下一代的重任。而人心观察家李重远，凭借一腔血和不懈努力，获得了一个瑞士响乐团的offer。

然而从这一天起，他期期等待的人，再也没有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