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那一日，见过婶婶、叔父、祖父、祖母之后，才去见恺之哥哥。

他看着她，说：“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早就看苗了。也好。这就是你蒋徽才得的事儿。去吧，四看看，开开界，迟早我也会门转转。但是，何时累了，一定要回家来，家里有你的叔父、婶婶、哥哥等着你。祖父、祖母，也是你的祖父、祖母。”

她泪盈于睫。

当时修衡哥就拍着她的说：“你还好意思笑？我是男孩，免不了犯错，可你是女孩，怎么也动不动闯祸？下回你再淘气，我就给师父主意，帮他修理你。”

她用力，说我一定好好儿的，真到了过得不好的时候，会告诉家里的。

她喜喜地称是，对叔父的印象完全改观，随着之后的一次次相见，很快如亲人一般亲近。

当天，她和叔父下完两盘棋，叔父笑微微地说：“我就不让你正儿八经地拜我为师了——你应该听说了，当初你婶婶就过叶先生的学生，我破例收个女学生倒是没事，但她不能答应——在我们这儿，差了辈分，她对别人大方，跟我却很是计较这些。叶先生懒得染指的学问，我跟修衡、开林、飞卿都有涉猎，你遇到不懂之，只来问我们。”

恺之哥哥说过：“薇珑归修衡哥着，你呢，就归我了。打小我就盼着有个妹妹——像你这情的妹妹。总算是找到了。往后谁委屈你，你要是不跟我告状，我可跟你急。”

在东次间窗前的圆几前落座之后，程夫人笑盈盈地端详着她，“愈

她笑着说好。

后来与修衡哥熟稔了、亲近如兄妹了，知了修衡哥偶尔也会犯错，也会被叔父整治得不知所措，笑得不轻。

她笑着接过，是五张二十两的银票。这是她可以接受的。

作为程家大公的恺之哥，要比修衡哥、开林哥脱淘气些，又比董飞卿沉稳懂事些，真把她当亲妹妹。——说起来，最她的，是他。

跟修衡亲如兄妹了，便连带地与恺之哥、开林哥、董飞卿……等人逐日熟稔起来。

她就说好啊，你不妨慢慢想着整治我的法，但我可不见得再犯错。

是与叔父酷似的容颜，在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也与叔父相仿，只是多了些兄妹之间该有的随意。

叔父、婶婶待她，一直就像是对待自家的孩。她犯错闯祸了，要么是被蹙着眉的婶婶数落一通，要么就是在笑微微的叔父跟前罚站。她最怕的是后者，那情形下的叔父，笑容总让她觉得凉飕飕的，委婉来的她的过错，都是正中要害。

他放下心来，随后取一个荷包，斟酌之后，选五张小面额的银票，递给她，“给多了，你一定不肯要，只能给你儿零钱。收着，不然我可不让你走了啊。”

——她与程家，一的血缘关系也无，但是这一家人，就是她最亲最近的亲人。

“蒋徽，”他凝视着她，“在外一定要好好儿的。记住，你要是在外真了什么岔，我们都会恨你——你就不是应该事的人。别让我担心，好么？”

—说是至情至也行，想什么就说什么，没个正形，不少时候都让人觉着，明明是他占理的事儿，他却偏要用胡搅蛮缠的路数——真不能怪老太爷动辄对他胡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