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梦里我似乎听到了很多话，但其余的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娘哭得很惨，是我不曾见过的凄惨。醒来见到娘的时候发现她的睛竟然是红红的，我奇怪地问娘是不是哭过，娘只说我爹昨晚死了。

我记得是在我大概十岁时候的一个晚上，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而且越敲越响，还伴着骂骂咧咧的声音。我被惊醒，迷糊地睛，同时努力地想要听清外面在骂什么。但是我没成功，因为娘捂住了我的耳朵。我顺势枕在娘的怀里再次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又醒过来一次，因为娘在哭，她细碎的哽咽声就响在我的耳边。

但是我一晚上被醒了两回，困意更，上就开始打架了，我觉得我一瞬间就又了梦。梦里我隐约听到娘在说话，似乎很恨的样，说什么死了都不净，娘的这个样即使是梦里我都觉得害怕，但上娘又变回了我熟悉的样，哭哭啼啼地抱着我，说什么可怜连这样的一个人都没有了，让我们母可以依靠什么

娘听了我的话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她不让我去找爹。我哭，娘就跟着哭了，骂我胡说，说我什么也不知，又说不能跟别人提起这事。

我知她要跟一位姓李的叔叔走，我见过她们在一起，那段日里他对我们颇有些照顾。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什么都知，但我不知的是娘会抛下我，而果然她再也没有回来找过我。

唯一算得上好的是娘并没有将我卖给戏班，在那里我算一个有自由的学徒。但对于一个娃儿来说这样跟卖了也并无区别，难我还懂得自己有什么权力？

后来在戏班里听到了许多闲言，我才知原来当初我爹是死在了陈府少爷的床上，才知因为娘没去领于是尸就被扔到葬岗里去随便

最后娘还是走了，尽她一步一回，尽她说她会回来接我的。我因为忍哭涨红了脸，我，但不相信。

天下是太平了，但我家的好日却没过多久，因为我爹死了。

那时我已经不算小了，吃过苦懂事不少。娘离开前地抱着我，她在我耳边说：以后好好跟着戏班里的师傅学唱戏，你以前就喜跟你爹学，也算是从了愿了。娘站了起来要走，我上拽了她的，但因为哽咽说不话来。娘瞅了我一便有泪珠了下来，我一见就松了手，那时我是从未如此的厌恶过她。

我不信，我说我要去找爹，我知他在哪。我确实是知的，因为我清楚看到爹昨天下午是跟了刘府的伯伯离开的。平素会有些有钱人家府上的帮佣来请爹去过场，常来的那些我都是认得的。

在戏班学徒里我的年纪算不上小，但班主见我学起唱念来很有那么模样，就当我是有天赋，说是什么老天爷赏饭吃的，而且我也识字，于是待我总是格外的好。我不曾向他解释过我从小就偷着跟爹学过唱戏，那时已经吃过苦的我早学会了隐藏一些东西来保护自己。

没了爹的日很难熬，终于在差不多两年后娘把我带到庆喜戏班，将我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我，一句哄也没有，抱着我的力倒像要勒死我。我难受地抬竟然见爹也落了两行泪。那时才八九岁的我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事，只是觉得震撼，从那之后再也不敢学，即使是那时候我已经喜上京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