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邪也看见了，扇对着姜青诉的裙摆轻轻一扇，裙摆蹁跹，污泥散去，又归于纯白，一切就像是昭示着她的真心，偏私于人间，偏私于曲家。

单邪收起了扇，见姜青诉楞在原地，似乎心中有许多情绪未能拨平，他握着扇的手了，清冷的声音：“白大人从未死过。”

半妖将小女孩儿护得周全，一直都抱在怀里脚不沾地，小女孩儿大半个躲在了黑袍中，睛带着些许困意看向即将熄灭的火堆。

姜青诉心中大震，以往淋雨不染，过泥也不沾滴，现在居然被清澈的溪脏了裙摆。

姜青诉朝对方看过去，神凝重了些：“我知这样不好，曲昌与我，也不过只有那几年的情谊而已，若要比起来，我与单大人相的时间更久。可曲昌之死与我当年叛国案有关，若非有我，也无他的家破人亡……”

单邪朝下游拿着石儿打闹的沈长释和钟留看过去，两人还在嬉笑，忽而察觉到了一寒意，于是抬朝上游的姜青诉与单邪看过去。对上了单邪的视线，沈长释立刻将手中的石儿扔下，手上的与泥沙在钟留的衣服上了，对着单邪鞠躬致歉。

姜青诉低看了一自己的裙摆，又转看向树下的两人，曲小荷已经睡着了，阿武将她藏在了黑袍里免得了风。

若曲小荷是正常长相，眉心没那一朵桃，他尚且可以带着对方去客栈说是父女，住一间有屋墙的房屋。但满大街的公示墙上都贴着曲小荷的画像，他们唯有宿野外，趁着人多，再去城中看闹。

单邪又：“若你还是大昭女相，你想留谁，想杀谁随意，可你是我十方殿的无常，守生死，就不能徇私。以往的案，你想怎么玩儿都行，结果不外乎那一个，但凡事都有底线，你留着人的那颗心，办了人情之事，日后再遇上案，又如何将自己从人间摘除，惋惜、愧疚、同情、怜悯……都将左右公证。”

“若非有你，也无他二十多年来的荣华富贵。”单邪打断了姜青诉的话，眸沉了沉，面稍微冷冽了些，一改方才相的柔和，气带着些许：“白大人要明白自己是在为谁办事，不是活着的人，而是那些已死的人，是魂魄。我们维护的是人间与地府的秩序，并非小国小家小情。”

钟留看着本来就不净的衣裳多了两个掌印，愤愤不平地瞪了沈长释一，也对单邪那边鞠躬致歉。

“她不过是个孩……”姜青诉微微皱眉。

“亦是你门下弟的唯一嗣。”单邪破了她心中所想。

一句话让姜青诉怔了怔，再抬朝对方看过去，黑衣的男人早就背过朝一旁走去，不打算再与她说话了。

以，阿武与曲小荷，白大人想怎样的取舍？”单邪微微侧，朝她看过去，站在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靠着树下正在休息的两个人。

姜青诉微微皱眉，她明白单邪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必定要在生人与自己此刻份上个取舍，一日为无常，便不得徇私。

姜青诉垂在侧的手顿了顿。

一颗石儿落姜青诉脚边的中，一溅到了她的裙摆，她低看了一，靠近了岸边的有些许泥沙，这一溅将泥沙带到了她的裙上，纯白的裙多了几泥，染了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