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把袖放下来，“不记得了。”他怎么会不记得，明明是刻骨铭心的记着。

“杀了我吧，打死我吧，我再也不要被你们折磨了。”

他坐在床上着懵懂不知，胳膊忽然被抓过去，袖被卷起来，爸爸不知拿了什么开始打，他痛的大哭、嚎叫、求绕、甚至求死。

有很多事情他都已经不记得了，也大概是长久且每日重复的打骂，让他习以为常并麻木了吧。

妈妈在旁边大吼：“你喝醉了发神经是不是？！”可她没有阻止，依然只是在旁边站着看着。

此后，只要成绩差，左胳膊就会被打，每一次在被打的第二天去上学时，看到开心打闹的同学们，他都会产生自己不是跟他们一个世界的错觉。他甚至觉得，光只照在了他们上。

停顿了之后，又说了几个字：“打死你都活该。”

忘记、忘记、快忘记......忘记吧......老六跪在地上，洒在他赤的上，他捂着脸，默念着。不知念了多久，他像是崩溃

妈妈在旁边冷旁观。

他至今也不明白，左撇到底怎么了，值得他们那么对他。

可惜他说了那么多，最后换来的是嘴被打到不能说话，爸爸凶狠的指着他：“你再哭一个试试。”

他转去看妈妈，看到的只有她脸上的幸灾乐祸，她真的觉得他活该，她真的......这么觉得......

后来为什么会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伤痕呢，是因为应酬而逐渐晚回家的爸爸。爸爸说是应酬，每晚在夜人静时才醉醺醺的回来，他至今都记得第一个夜晚，在自己的屋里睡着的他，被爸爸妈妈的吵架声惊醒，好奇的起来去看，却被红着的爸爸揪过去，劈盖脸便是一顿耳光。

爸爸把他拽到了客厅，客厅台外，是一片漆黑，对面楼没有一家亮着灯。应该真的很晚很晚吧。

老六说到这里停住了，转去看旁的言绘，“之后的，等我有空了再告诉你，今天太晚了，先睡吧。”

对面楼渐渐亮起灯，有人开始忙碌，楼下有人。当时的他很难受，却并不明白这难受的意思，如今想来大概是对亲情的绝望吧，而绝望的最后导火索，就是第二次的罚跪。

他被罚在客厅面对台几乎跪了一夜。

“活该。”

正常肌肤颜不同的痕迹，“怎么回事？”

当时应该是痛的。

或许是因为每天都太压抑，他的成绩慢慢下，当又一次夜时，爸爸带着一酒气回来，竟然先了他的房间，去翻他的书包，要看成绩单。然后睡着的他被叫醒。

老六在言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收回了胳膊，依然平静的叙述着。

言绘看他去，回忆起那些平时一直刻意遗忘的记忆，现在一定很难受，他是需要一个人先独一会。至于后面的事，等他准备好了，应该就会说给她听吧。

妈妈被惊动过来，问了缘由，她只说了两个字。

抿了抿，他的声音低下来：“我以前是左撇。”

不过在这样的教育下，他真的慢慢不再用左手。

很小很小的时候，因为太小，左撇还没有完全显现来，他们一家是很幸福的。在某一天时，心血来的爸爸坐在旁边看他写作业，发现他涂改之后用左手拿起笔，写下了完整的字，呵斥声随之而来；见他用右手费劲，掌也随之而来；见他捂着脸哭，难听的辱骂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