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把脸埋枕里。

“你回去吧，别让你爸妈担心。”她说。

苏婉看着那杯茶，又看着他，没说话。

林浩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来。苏婉继续打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专注的样和辅导他题时很像，眉微蹙，嘴微微抿着，手指在键盘上动作很快。

苏婉低喝了一茶，垂下睛继续打字。过了十几分钟她停下来保存文档合上电脑，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呼了一气，像是终于卸掉了一桩心事。

“买的东西呢？”

“八？”他问。

“你妈微信上说了。”林建国拿起手机晃了晃，“她说你昨天端了粥过去了。你今天刚刚又去了吧。”

“快了。”

“……没买着。”

他回。

他回了两个字：“那就好。”

“嗯？”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睛。

“后天的补习，”她顿了顿，“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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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他爸已经洗完澡换了件净的T恤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林建国听见动静抬起，目光从儿脸上移到他空着的双手上，然后又移回来。

林浩没说话，把球鞋放鞋柜里。

“林浩。”

苏婉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把电脑抱到膝盖上，噼里啪啦打了几行字又停下来，抬看他，“你坐啊，站着什么。”

“你写你的。”林浩坐回沙发上，“我坐会儿就走。”

林浩站起来，走到厨房。他记得她家的布局，昨天来过一回已经记住了碗柜和冰箱的位置。他烧了一壶，把她那杯凉茶倒了，重新泡了一杯气腾腾的放在她手边。

“你是不是还没全好。”他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苏婉打了一段，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发现茶凉了，又放下。林浩注意到她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还是有，偶尔会停下来一下太。

林浩站在门，看着她。苏婉已经重新靠回沙发里，抱着膝盖，素着脸，低尾松松地垂着，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那对糖的睛正看着他。

“随便谁来你家敲门你都会给送粥送药？”

“你昨天为什么不走？”

林浩站起来。他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苏婉从沙发上欠起，叫了他一声。

“……你一个人在家发烧。”他说。

“……不会。”

“那你还工作。”

“所以呢？”

林浩换拖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爸你怎么知她冒了？”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板，脑里翻来覆去两句话。一句是他爸的“分寸自己把握”，一句是苏婉最后那句“后天的补习，照常”——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了一，和昨天那句冷冰冰的“你回去吧”完全不一样。

“嗯，八。”

下面跟了一个句号，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但林浩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人家教你是情分，但不代表你要天天上赶着去。”他爸的语气不重，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也十七了，分寸自己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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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推开门走了去。

“林浩。”

林建国没再说什么，重新低看手机。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浩走自己房间关上门。

……这小，不对劲。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傻。但手机那没有再回，屏幕就停在那条对话框里。

林浩被她问得一愣：“什么？”

“草莓，”她指了指冰箱的方向，“谢谢。”

“不客气。”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苏婉发来的：“草莓很甜。”

“万一烧到四十度，没人知，很危险。”

林建国放下手机：“你对门那个苏，冒好了？”

林浩“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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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锁了屏，偏过来看着她。苏婉靠在沙发里，发扎成低尾垂在肩侧，素着脸，嘴角没有笑也没有冷，就那么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他说不清的东西。

苏婉没再追问。她把电脑放到茶几上，抱着膝盖缩沙发角落，下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杯茶的白汽上。光从窗斜照来落在她膝盖上，棉质的布料被晒得泛起一层茸茸的光。

她偏看向林浩。林浩正在看手机，侧脸对着她，下颌线条收，鼻梁直。

“你平时对谁都这样？”

苏婉看着他的睛，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忽然弯了一下嘴角，很轻、很淡。

…………

苏婉抬看他，表情有无奈：“有截止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