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食材

今天莓请假了，说是宿醉还头疼，所以我来代班做她的工作。

理论上来讲，我能做工坊里的大部分工作，但是没办法同时做两件事，所以今天自然是没办法出门了。

搭档大叔对此表示既遗憾又庆幸，因为每次有我的时候接到的任务都像是超越人类极限一般困难，比如在数以万计的改造人大军的攻击中找回一份机密文件，我负责数以万计，他负责机密文件。

工作很快就处理好了，难怪莓会有这么多时间摸鱼。回过神来，我揉了揉肚子，终于想起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的事实。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机油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味道。我决定去外面吃。工坊里的全能文职柯文大概还在因为昨天的录像做着心理建设，指望他给我做一份符合标准的早餐是不可能的。

我只能去找洛雨希。

他是个很有个性的厨子，每天都和很多人交流，做的饭也很好吃。

只不过他自己的店开在很远很难找的地方，平时见到的他都是在打工，既要额外付钱，也吃不到他的拿手好菜，想要免费蹭饭还是要去他自己的地盘。

不过这些都难不倒我，当推开他的门时，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他正背对着我拿着菜刀。

他有着黑色的头发，几缕鲜艳的红色挑染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跳跃。他的身形偏瘦，但握刀的手腕却很稳。

“早，雨希。”我拉开一张铁折叠椅坐下。

案板上躺着一具只剩下躯干的东西。从盆骨的形状和残存的肌肉来看，是个经常运动的成年男性。

“法莱。”洛雨希没有回头，“你来得有些早。这批原料是昨天半夜隔壁街帮派火拼的产物，肉质因为死前的恐慌产生了过多的乳酸，我正在想办法排酸。”

他说着，手中的剔骨刀顺着那具躯干的肋骨间隙游走。伴随着一阵刺啦声，一整条带着粉黄色脂肪的里脊肉被完美地剥离下来。

红色的肌肉纹理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就好像某种刚刚采摘下来的热带水果，充满了丰沛的汁水。

“看着很不错。”我评价道。

“但这不符合我的艺术追求。”洛雨希叹了口气，把那条肉随手扔进旁边的铁桶里，“这种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肉，无论怎么烹饪，底味里总是带着一股廉价的酸涩。它只配被做成快餐肉饼。”

就在这时，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粗重的咳嗽。

是莫克·贝尔大叔。

他穿着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棕色夹克，下巴上布满了灰白的胡茬。他手里抓着一瓶劣质饮用酒，正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洛雨希的操作。

“我说，小疯子们。”大叔打了个酒嗝，市井气十足的粗嗓门在房间里回荡，“你们能不能稍微有一点正常人的常识？大中午的在这里讨论怎么把一个同类切片，老子刚喝下去的酒都要吐出来了。”

“大叔，你今天不是没活吗？”我看着他。

“是啊，去赌场把上个月的工资输了个精光。现在只能接个私人委托，内容是工坊主让我来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大叔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结果一进来就看见这个厨子在分解尸体，我真该申请工伤赔偿。”

“贝尔先生，这叫食材处理，请尊重我的职业素养。”洛雨希转过身，用一块雪白的毛巾擦了擦手。他脸上带着一种无可挑剔的微笑，眼神透露出一种干净的无辜感，即使他的围裙上溅满了喷射状的血点。

“我饿了，雨希。有什么我能吃的吗？”我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洛雨希看了看我，目光在我的腹部和手臂上停留了几秒钟。

“普通的食物有，但我知道那满足不了你体内的那个生物熔炉。”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俯下身，脸上依然是那副完美的微笑：“法莱，我有一个新的构想。一道完美的菜品，需要最顶级的食材作为主料，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肉，能比得上在极致高温和疯狂重塑中反复锤炼的细胞。”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切我。”我说。

“只是一小块。”洛雨希的眼睛亮得惊人，“大腿内侧，或者后腰的位置。那里的肉质最鲜嫩，而且你的金血会赋予它一种天然的辛辣口感。作为交换，我会用这块肉为你做出一顿绝对能补充你所有能量的早餐。”

“操。”大叔在角落里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