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杀了他！"

她走到门，跟看门人了，就拉开木栅栏去了。

郑司荔婉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早就血成河，肚翻见光，她也不怕，就伸手朝他们的摸去——

老张想，他不该多闲事，这世，早就人人自危难自保，他又为什么逞，又为什么发善？

"打倒一切破坏中苏友谊的境外势力！"

她一个个拿回去对比看，黑的白的，长的短的，的细的，端到底，没有一个像。

角落里只有一人默默走开。

老张被斗得鼻青，耳朵被刀切了一半，还有一半血淋淋地挂在上面，被打得站不起来，只能被她扶到草垛上坐着。

"姑姑，杀了我。"老张抬起满是血污的

老张往路的尽狂奔，竭力把一切甩在后面，夕烧紫长空，燃腾红霞云层。

那人带着大檐草帽，穿黑格衫军绿，也一个红袖箍，看量像个女人，她没走多远，等批斗会结束，她才穿过广场往关押犯人的棚走去。

"但我不能扔掉，这些是证据，是他们过中国女人内的证据，每一上面，那二两上，都有女人的疼痛和屈辱……这是他们给的疼呐！"

"打倒一切反共反团结的破坏分！"

"您累了，休息吧。"

人濒死之前，那玩意儿总是得，她执起一把日本短刀，上去就一切，就像当年地安门内砖胡同的刀匠儿切了郑东绍等大清男儿一般，她帮他们找回来了。

日没变，云也不变，底下熙熙攘攘，一年又一年。

一伙军装小战士押着个五大绑、纸糊帽的人往前推，人群簇拥，街角天台，着红袖箍的战士们把那人架到上，迫其跪着，这才看清那人的帽上写着"杀人犯。"

"让她自生自灭吧，大清最后一个女，还抱着遗老残像在悼念过去，死了也好，跟那些腐臭的东西一起埋了吧！"

他近乎逃也似的跑去，不知是被屋外的恶臭熏的还是被郑司荔婉的经历刺激了，他蹲在地上咳了半天呕不来。

"就是这个人！杀死了苏联红军！破坏了中苏团结和伟大友谊！"

老张恍然："难说，那些血断都是日本人……那些人的？"

里全是草垛，只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她忙走过去扶他，轻声说："警察先生，是我，我是郑司荔婉。"

"姑姑……"

她掀开草帽，短发银面，她什么也没变，絮絮叨叨低："共党救了我，我也就稀里糊涂跟着走……他们以为我阉了日本人，就给我奖章……可是一把年纪我又能什么……他们就让我来看个门。"

可是哪一是她家郑公的呢？

老张伸手抚了抚眉，想安她几句，又不知如何安。

1952年，沈长江南大街。

郑司荔婉眨眨："他们走了，走也没走多远，我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在药王庙围坐一团，唱歌喝酒，醉成一片鬼样，再一个个短刀，朝自己的腹切去……"

"疯女人，她一定是个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