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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切】手(4/5)

鬼切脱力地喘息着,手臂支撑不住身体瘫软下去,如瀑的黑发散了一地。

“哈啊……主人……主人……”他几乎无意识地念着,在情欲的疾风骤雨中抓住唯一的稻草。

源赖光把他横抱到自己腿上,剥开被汗水泪水粘在脸上的黑发,指尖描摹他晕红的眼角:“想继续吗?”

“想……”鬼切抬手抱住他的脖子,露出恍惚的微笑,“主人,多摸摸我吧……”

身为一个活物,竟然会喜欢被人使用的感觉,回想起来,鬼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怀疑自己脑袋有问题。

山里的夜晚如果下起雨,便格外湿冷黑暗,连妖魔鬼怪都安静下来,各自找个山洞钻进去。

鬼切抱着刀坐在狭小的洞口处,没有点火堆,雨水溅到腿上,他的体温逐渐冷下去,与夜雨山石相差无几。

本来这倒是没什么,只要不至于肢体结冰影响活动,与刀结合的他不惧寒冷,但加上瘴气侵蚀,他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像是生锈了,有种令人牙酸的涩痛。与源赖光距离太远,血契传递来的灵力仅能维持他以人形活动,不足以修复损伤或者激烈厮杀,他只能不断虚弱下去。

这样看来,倘若源赖光死掉,他真的无法独活。这倒也不错,他不必去考虑报仇成功后要做什么,不过是死掉而已。

但是,如果刺杀失败,并且被活捉了呢?源赖光会再次封印他的记忆,把他变成屠杀同族的工具吗?鬼切骗不了自己,无论嘴上怎么叫嚣,失败的可能性都远远大于成功,如果源赖光断掉血契,他只有去捕食人类妖鬼才能阻止伤势恶化。

他宁愿就这样悄悄死掉,运气足够好的话会有小妖怪捡到他的尸体吃掉,让源赖光再也找不到他。

鬼切把额头搁在膝盖上,抱着腿蜷缩起来。怒火在透骨冷雨里渐渐微弱,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凭什么啊,源赖光凭什么要骗他,骗他也就罢了,既然他已经不再听从命令,反而是一柄弑主的凶刀,为什么不干脆利索地杀死他呢?杀死这只不听话的妖怪,重做一个乖巧听话的,不好吗?冒着被反噬的危险,消耗灵力让他苟延残喘,有意义吗?

混蛋源赖光,就不能……就不能让他的恨,更纯粹一些吗?

鬼切把脸埋在手臂里,闭上胀痛的眼睛,滚烫的眼泪流到冰冷的脸颊上。他抓紧衣襟,哽咽声淹没在雨里,尖爪把本就破碎的布料撕得更碎。

凭什么,他爱到愿意剖出自己的心脏拱手送上的人,偏偏是他必须去仇恨的人?!

眼泪带走了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意识在黑暗中下沉,他终于得以入梦。

梦境的起始,他看到源赖光坐在案几前阅读信笺,温暖的灯火映照在他脸上,把凌厉俊美的面容映出几分柔和来。然而,他所阅读的乃是关于将要退治的妖鬼的情报,往往满纸血腥,而源赖光将要去制造更多的血腥。

这种时候通常只会留下鬼切自己,他可以坐到主人身边,一同阅读那些令他似懂非懂的文字,因为单纯而残忍地忽视其中的血腥,一心享受着没有尊卑礼数的亲近。他对主人的尊贵并无异议,但礼数总是要求他离远一点,这令他不满,刀就该放在主人手边才对。

纸上绘着一只侧躺的肥硕妖怪,长着狸猫的头和尾巴,身体骨骼分布却更像人类。是狸猫变成的妖怪吗?猫妖通常身姿灵活,能够长得如此肥大倒是罕见。

“它叫……寝……寝肥?”

“是的,”源赖光干脆指着纸上的字念给他听,“‘有男求娶一女,女父不允,害其命而妻之。婚十年,无后,男遂别居,以狸猫为礼,意害之。女食狸猫而化妖,体巨,或眠数月,醒则食人,害侍女及夫十数人。’就是说,此妖为女子被其夫抛弃,心生怨气所化。”

鬼切很少对将要被退治的目标多加思索,食人的东西总不会是好的,但这一次,“被抛弃”这种遭遇,令他有些微妙的物伤其类——鬼切所畏惧的,不过是主人另有心爱的刀,将他丢进仓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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