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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当对面那个黑帮的打手在对他说狠话,唾沫快要喷到他脸上时,布鲁斯在走神。
这实在很不应该,但他忍不住想要深深叹气的冲动。因为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而前几次事情的走向都大致相同,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他们的卧底潜入计划又要变成正面勇闯敌营行动了。
不出他所料,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搭上布鲁斯的肩膀,将他往侧面推开一点。那黑帮打手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一记又快又重的直拳击中了面门,在清脆的鼻梁骨断裂声中直挺挺倒了下去。
“你和他废什么话,”托马斯说,声调像凛冬的风,肃杀而冷厉,“这种人还配不上你的仁慈。你与我所学的一切正是为了让我们将时间用在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上,不是吗?”
布鲁斯无法反驳他,他无法反驳这句自己一年前亲口对托马斯说出来的话,他这会儿毕竟还年轻,才二十二岁,不懂什么叫回旋镖。
一年前,托马斯的行事作风还不是这样。
两年前,布鲁斯也没想到他会与一个失忆的人同行这么久,还成为了搭档。
[1]
布鲁斯第一次见到托马斯是在摩洛哥的塞塔特。
彼时他刚刚离开哥谭,满心愤懑,决心躲开世人的目光,一头扎进外面陌生的世界。他脚步匆匆,莽撞前行,用当地僧侣样式的兜帽盖住脸,遮挡住了他人的目光,也遮挡了自己的视线。
但在即将拐进另一个街角时,有什么吸引了他的目光。
布鲁斯往前冲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他犹豫了几秒后慢慢向后退两步,转头,透过兜帽的阴影看向房檐下靠坐在木桶上的男人。
男人手中正抛接着一枚袖扣。泛着银光的金属在他的注视下又一次被男人用拇指弹起,小小的袖扣在空中旋转,阳光下,布鲁斯看得分明,那是一枚属于韦恩家族的袖扣。
在布鲁斯陷入沉思时,对方先开口了。
“你认识它?”男人用英语问,同时向布鲁斯摊开自己的掌心,展示那枚精致的小饰品。
布鲁斯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的惊愕中,陌生男人突然靠近,对方前冲的速度太快,快到布鲁斯只来得及抬手挡住男人的第一拳,右肋下方就骤然传来剧痛,下一秒他被对方扭转身体,用膝盖抵着后背将他脸朝下压在小巷肮脏的地面上。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否则。”
布鲁斯强忍着没有痛呼,他咬紧牙关,依然沉默。他并不恐惧,更没有丝毫感到害怕的想法。
无所谓,布鲁斯想,他不如干脆死在这里。
他太年轻,却已然痛苦了大半生。哪怕他即刻死去,也不可能让他的人生变得更坏了。他将自己的生死早已看得很轻,绝不可能为了这点威胁而害怕。
男人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收紧。得到的依然只有沉默。
布鲁斯感到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很快就喘不上气来。他艰难挣扎了几下,身后男人经验丰富,将他固定得很牢固,布鲁斯在学校里打架学会的那点技巧没有丝毫帮助他挣脱的可能。
他的感知似乎在拉长,视线变得模糊,喉间泛起丝丝血腥气。
下一瞬,扣住他脖子的手突然松开,背后的重量也消失了。布鲁斯大口喘气起来,即使手脚依然发软,他也用尽力气站起来转过身,向后退到墙边,警惕盯着那个差点杀死他的男人。
在刚才挣扎时布鲁斯的兜帽掉了,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中。
“你不怕死。”男人陈述道。
布鲁斯咽下嘴里的血腥,“很遗憾,死亡是我最不害怕的东西。”
“为什么?”对面的男人歪了歪头,“是因为你没有愿意为之活下去的东西吗?”
“……”
“就这一点而言,我们非常相像。”(we're very much alike.)
布鲁斯承认他接下来这句话有点口不择言,但他认为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任谁被陌生人差点杀死,又被对方明里暗里讽刺狂戳痛点,都不会好声好气和对方说话。
他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用上了自认为最恶毒的语气,“怎么?你父母也死了吗?”
而接下来对方长时间的沉默,让布鲁斯脸上刻意的笑容逐渐消失。
陌生男人转过脸,看向巷口之外,像是在发愣,又好像是沉浸在回忆之中。就在布鲁斯准备为自己的失言道歉时,那双与布鲁斯蓝得如出一辙的双眼迎上他的视线。
“我不记得了。”
“除了我的名字,我什么都忘了。我醒来时衣服上只有这个。”他张开手,再一次向布鲁斯展示手心里那枚印着韦恩家徽的袖扣。
[2]
男人名叫托马斯,没有姓氏。
说是男人,其实托马斯的年龄和布鲁斯差不多,应该都是二十岁左右,只是两人都长得高大,身材也偏健壮,看起来较为成熟罢了。
托马斯自述有记忆以来一直就在摩洛哥生活,一开始他听不懂当地的官方语言,却听得懂码头生意人口中的法语。托马斯起初想在摩洛哥寻找自己记忆的线索,但始终一无所获。如果布鲁斯再晚来几天,托马斯大概率已经离开了。
“你原本计划去哪?”
两个刚刚成年的少年人一人拿着一瓶廉价啤酒蹲在街边,酒是托马斯买的,因为布鲁斯没钱。
托马斯说他准备先去欧洲看看,毕竟他会法语和英语,这是一个比较明确的线索。
至于那枚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