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寒冬將至(2)

「吼——！」

原本平靜的廢墟地面像是被煮沸了一般，無數道黑影從地裂和廢棄的窗口噴湧而出。那是一群被飢餓與異變折磨得瘋狂的喪屍，它們的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腐爛的螢光。

「長官！出現大量喪屍！是進化種！」那個義眼男人發出一聲失控的狂吼，手中的轉輪機槍瞬間噴發出刺眼的火舌。

「噠噠噠噠——！」

現場陷入極致的混亂。那個被稱為「長官」的男人眉心微蹙，緊接著，我感到壓在身上的那種窒息重力猛地一鬆。

他側過身，雙腳重重踏地。

「嗡——！」

一股恐怖的重力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地面龜裂，試圖靠近的喪屍直接被拍成了一地黑色的肉泥。

這本是我絕佳的逃生時機。重力場鬆動了，我體內那股凍結的血液重新流動。我本該在混亂中轉身，逃進身後的鐘樓廢墟，消失在那片斷裂的城市迷宮裡。

但在我轉身的剎那，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隻進化出翼膜、動作快如閃電的尖兵喪屍從二樓猛地躍下。

它的目標不是全副武裝的士兵，而是剛剛從下水道探出頭、跌倒在地的小豆子。

小豆子那雙充滿恐懼、因為絕望而瞪大的眼睛，像極了我記憶中被拖走的蘇零身影。

蘇零……

「該死……」我低咒一聲。

那一刻，理智告訴我逃命要緊，但我的身體卻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我反身從三層露台直墜而下，指尖在極度透支的情況下，爆發出近乎瘋狂的銀光，分子結構在我腦海中瘋狂拆解：「轉化——晶格屏障！」

在落地前的瞬間，一道淡銀色的幾何屏障在小豆子面前拔地而起。喪屍尖利的爪子撞擊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屏障升起的瞬間，我的心臟猛地一抽。原本就處於過載邊緣的異能核像是被生生撕裂，大腦深處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鳴，我的視網膜瞬間被一片猩紅覆蓋，那是血管爆裂的味道。

世界變成了破碎的血色，但我仍咬著牙，在那片模糊的血霧中強行榨乾最後一絲精神力，將身側的一堆廢金屬轉化為銀色的高溫霧氣。

「轟——！」

霧氣瞬間瀰漫開來，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遠處那個男人目睹了這一切，他握軍刀的手指似乎僵了半秒。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穿過混亂的火光與血色，死死地盯著那個在雪地中吐血、卻依舊護住一個廢墟孤兒的「危險野生種」。

「快跑！」我對著愣住的小豆子嘶吼，聲音破碎得像是風中的殘葉，著一股自毀般的狠勁。

直到看見那抹瘦小的身影徹底沒入地鐵口的幽暗陰影中，我胸腔裡那股近乎窒息的沉重感才終於鬆動了半分。

此刻的我猶如強弩之末，體內異能核乾涸得發出陣陣悲鳴，每一次能量的榨取都像是對靈魂的生生剝離。我知道，以現在這副殘破的身軀，再待在戰場下去無異於自尋死路。

我勉強撐著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清明，借著那陣翻湧不息、足以遮蔽一切探查的銀霧，狼狽地扎進了廢墟深處。

「長官！感應器抓不到 A-019 了！霧氣干擾太強，那些喪屍……」

「帶隊撤回基地。上報軍方，就說目標受損嚴重，生死未卜。」

那個男人的聲音在濃重的銀霧外緩緩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沉穩。

隨即，軍靴踩踏碎石與機械裝甲撤離的雜亂聲，在風雪中漸行漸遠。

「剩下的，我親自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