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比从前安静不少。”

被哄好的小钟又想睡觉了。近来她察觉在他边到最多的情绪不是“想”，而是“想睡觉”。但在以前，睡觉许多时候对她意味着痛苦，就像吃饭对他意味着痛苦，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每次睡都像一场会有终的死亡，短暂的凶杀，污浊的悲伤将她掩埋，将她消解成自相矛盾的破片。她的一生是收集破片拼图游戏，拼凑清醒的“意义”。但他教给她一相反的可能——抵达清醒的极限，窥测未醒时分混沌的渊。他不是魅，是温柔的睡。

父亲却像全没听去似的，疲惫又风凉地劝：“你先消消气，冷静想想，这也是为你好。”等小钟不再瞪着他，又补充一句，“我看你跟同学没那么糟。读书有谁不辛苦？你就是从小被家里惯的，一苦都吃不了。”

》，俄罗斯女王和她的情夫。父亲不咸不淡地说：“哦，那是你妈妈的书。”

大钟心不在焉地思索着什么。问他，他说想起了些以前的事。什么事？关于她们？嗯。小钟说那也不是很久。他看着她莹的瞳不说话，微笑。她鼓起两腮，假装生气。他说遇见她的时间很长，长到没有她的日都变模糊，无味得不值一提。

以前父亲这样说时，小钟会选择隐忍，仿佛她若不能忍耐，就坐实父亲所说的“吃不了一苦”。但现在她已忍无可忍。

“你为什么总是以为世界是你幻想来的那个样，所有人的都该以你为中心，围着你转？对妈妈这样，对我也是，你边最亲近的人到最后却要离开你，这么多年，你竟一没有反省过？我的未来不需要你来心，你指示我的我一件都不会去，你还是多考虑自己的后路吧。”

“你有想的事业是好事，家里愿意全力支持你。你有任何需要，金钱上面或是别的，也尽情开。”父亲又，“我跟你妈妈已经商量过了。这样，我认识一个在省会院教书的朋友，明年你转学去读那边的私立学校。那个老师能提你，我跟他讲过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多问他。你妈妈刚好有去那边发展的打算，她陪你一块过去。”

什么“听说”？这话她只跟敬亭说过，还能从哪听说？

小钟知自己的意见无关要，脆就不表态。

她还想听他唱歌。声音对捉摸不定的灵魂是更密的绳索。她要系着他，怕在未知的海里浪太远。

小钟也只是“哦”。

“你不讨厌现在的中了？”父亲反问。

听完小钟沉默许久，望着窗外，麻木地拒绝，“不好，我乐意待在这边。”

小钟不说话，只。

父亲找过她这件事，她本来不教大钟知。然而这怎瞒不住？他见她面不好，循循善诱地问，一脑地全问来了。她故作轻松地去讲，并将骂了父亲当成今日最大的战果，终于不可避免地变成她扑在他怀里哭。父亲不会改的，而她所遭受的不幸只得归因于自己，世界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听说你以后想学艺术？”

“那从现在起，你不许去了。原因你该清楚。如果你执意要去，就只有那位老师走。”

敬亭这个大嘴！

“我讨厌不讨厌有什么要？不都得听你的意思去上吗？”小钟怒。

“你又要我去？当初你也这样我上琼英，说有多少好，让我听话，让我懂事。结果呢？现在你也看到了。但你本不知我这一年半过得多痛苦，每天醒来，想到还要上学，宁可去死。”

小钟撂下话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