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抬起，看着魏锋的睛，像是想要记住这一刻。“我愿意。”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又扫到一条：“如果我先提离婚，要赔你两千万？我哪来的两千万？”

魏锋将两份文件给律师收好，又看向了另一位一直静坐的西装男：“证婚人也在这儿，仪式总要走一下的。”

这段熟悉的语句仿佛风筝的线将徐安遥遥地扯回了八年前。那个时候，证婚人也问了同样的话，只不过她面前站着另一个人。

“我也愿意。”魏锋盯着她，喜怒莫辨。

她突然觉得，她和魏锋即将缔结的关系才更贴近婚姻的本质：殚竭虑的算计与并不平等的易。

可能是她陷在回忆里的时间过长，魏锋语调冰冷地提醒她：“徐女士不是应该很熟悉这程吗？怎么不说话了？”

魏锋扬了扬眉：“看来你确实有trader的潜质。”

徐安没有理他，继续低研读条款。“接纳你可能存在的私生？这也能写协议吗？”徐安嗤笑了一声。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穷学生，没有钱也没有时间办婚礼，就约着三两好友去了市政厅。徐安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小捧鲜拿在手里。那个时候，他们贫穷，窘迫，但是他们毫不在乎，他们满心满都是对对方炽烈的，只想把自己的一切掏来捧到对方面前。她还记得，那个男孩看着她，神温柔得化成了一泓。他们快乐地说“我愿意”，地拥抱在一起，又因过度的幸福和意而下了泪。

“履行婚姻义务？这是指什么？”

工作offer很简单，只有两页纸，魏锋公司量化研究员门岗，行业标准薪资。徐安也没有说什么，很快签了字。

于又被打开了。长时间的等待让徐安已经有些麻木，她安静地跟着秘书了魏锋的办公室。魏锋坐在一张宽大桌的后面，没有穿西装外，衬衫袖随意地卷到肘，领松了一颗扣。黑的衬衫让他的脸庞看起来更加沉静，但青黑的底却透了一些疲惫。他的后是整墙的落地窗，天已经暗了，正是蓝调时刻，天空像是一整片未经切割的纯净而幽的蓝宝石，街上拥堵的车连成一片红的光。

徐安觉得有些好笑：“那我的最佳策略岂不是尽可能地惹你厌烦，迫使你尽早提离婚？”

“你不愿生孩，我也没办法。”魏锋耸了耸肩。

她停在其中一条，抬看向魏锋：“婚姻维持十年以上，或者你在十年内提离婚，我可以获得一纽约上东区的房？”

徐安顿了顿，没再说什么，拿起笔飞快地在婚前协议和结婚申请上签了字。

徐安角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很慷慨。”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坐在一旁的椅上，看到徐安只是礼貌地一笑。秘书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退了办公室。

“十年换价值两千万元的房产，你不亏。”他语气平淡。

徐安安静地低翻看，大多是一些关于财产独立的陈述，烦琐冗长的法律文书让她莫名地有些烦躁。

那个时候，她也想过，他们可能会像平凡夫妻一样在庸常琐屑的生活中争吵，背叛，把意消耗殆尽，但是她不在乎，她因为足够年轻而足够勇敢，她以为哪怕有一天他们反目成仇，她也决不会后悔曾经的相。但她不知的是，痛苦是那样的掏心挖肺，让他们在意耗尽之前就已经遍鳞伤。

证婚人，站了起来：“我是纽约州公证员，同时也是你们的证婚人。”他顿了顿，视线在徐安和魏锋之间停留了一瞬：“徐安女士，您是否自愿与魏锋先生缔结婚姻关系，无论顺境或逆境，健康或疾病，始终如一？”

魏锋示意徐安坐在另一把椅上，将摆在面前的两份文件递给了她：“婚前协议和工作offer。”魏锋又微微侧示意旁边的人：“律师在这里，有要求可以提。”

魏锋的目光闲闲地落在她的脯上，勾了勾角：“你说呢？”

“没钱就别提，很公平。”魏锋靠在椅背上，神情松弛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