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十个小时？还是更久？

厚重的窗帘半拉着，过滤掉过于刺的光，只留下室内一片柔和静谧的光。

它像藤蔓，在你毫无防备时，已经缠绕了你的心。

恐慌？

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最终在你脑海里汇聚成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祈求，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恐惧：

院长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关于手术的凶险，关于伤的度，关于未来的康复……但那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地你的耳朵。

他的指尖冰凉。你小心翼翼地翻转手掌，让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然后轻轻握住。动作带着一前所未有的笨拙。

你僵地抬起，动作迟缓得像生了锈的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你的脖颈发艰涩的声响。

密的睫在睑下投下两小片安静的影，随着他微弱而平稳的呼轻轻颤动。

你的目光重新落回和连溪上。

平时总是洋溢着温笑容的脸庞，此刻呈现一透明的脆弱。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不小心碰坏的的琉璃娃娃，与记忆中那个充满活力、神明亮的少年判若两人。

冰冷的现实如同淬毒的匕首，终于刺穿了你自欺欺人的外壳。

--------

就在刚才，父亲再次打来电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慨，“他的求生意志……非常非常烈。这几乎是支撑手术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现在，他已经可以转特护病房行后续观察和治疗了。”

在公园遇袭之前，他曾经对你说过：“阿瑾，我知我的理想很遥

你坐在宽大的病床旁，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沉睡的少年脸上。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余怒，但更多了几分掌控一切的冷酷：“人抓到了。一个对社会不满的底层渣滓，神有问题的极端分。已经被警卫局控制，了‘黑狱’。”

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闭的双和苍白的额。

你迟疑了一下，然后伸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当窗外沉的夜幕被一丝极淡的灰白撕裂，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挣扎着爬上走廊尽的窗棂，那扇闭的门扉，终于发轻微的“咔哒”声，缓缓向内打开。

“辛苦了。”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涩得如同砂纸，带着一自己都到陌生的嘶哑。

你终于肯直面那个被刻意忽略、埋心底的答案——

你对这个少年的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越过了那条名为“利用”的界限，变成了一你从未验过、也从未敢承认的东西。

挂断电话，病房里只剩下仪单调的嗡鸣。

他的一只手在被外面，肤是失血后的苍白。

只有那句“脱离危险期”，如同天籁，准地劈开了你脑中冻结的冰。

过度疲惫和绷的神经让你的视野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几个穿着白手术服的影带着一重的消毒和血腥气走了来，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倦意。

这简单的三个字，耗尽了你仅存的力气。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和药的淡淡气味，仪发规律而低沉的嗡鸣。

“谢谢您。”你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回应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放心，爸爸会让人好好‘照顾’他，让他付最惨痛的代价。敢动我陆家的人，就要有生不如死的觉悟。”

院长几乎是拖着脚步来到你面前，他的背脊弯下，带着劫后余生的恭敬和疲惫：“陆小……”他的声音沙哑涩，“幸不辱命。您的朋友，已经成功脱离了危险期。”

---------

“不要离开我……”

你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

时间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和连溪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医院层最安静、设备最完善的级特护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