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翻来覆去的痛苦也让我难受，我想去看看他，想帮他，想让他不那么痛。可我胆小，严仲在涉及到他的问题上时的态度总是让人发怵，上次方姨看不过去说了两句，他把家里的碗碟全砸了，上上次宋秋贤劝他，也挨了他的好几下拐杖。

我从未完全合上的门里瞧见他终于脱力地摔

严仲残存的那截老是疼，尤其是到了雨天就更是疼得厉害了。

今天不巧又是一个下雨天，本来光还好得很的，现下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叠起了层层颜灰暗的云层，一下暗了下来，淅淅索索地落起雨来。方姨已经回家了，还有衣服晒在外，我只好连忙将了一半的烟掐灭，丢草丛毁尸灭迹，去台那儿叉了衣服往回收。

正当我把全衣服搬了室内，先生回来了，估计他一定疼得厉害，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脸白到甚至有些发青。屋后先生的拐杖更是甩得飞快，几乎刚一落地，那接地面的杖尾就又被抬起送往下一个支撑。他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太好，我丢下手里刚收好的衣服，小跑过去想要搀他，却被他一胳膊推开了。

我应该恩的，毕竟严仲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真心待我好的人了，可即使再好，我也觉和他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不是没有尝试过去亲近他，可他的心防真不是一般的重。

度上有什么要求他也会尽量满足。不仅如此，先生还亲自教我读书习字，甚至还送我去上全市最好的女学校。连宋秋贤都叹，先生这是在把我当女儿养，这待遇，和他们宋家的大小都没差多少了。

听宋秋贤说，严先生的是被别人生生用汽车轧断的。

但是严仲从未能跨过这坎，“”从此成了他的心病，平常门也必须藏着掖着。衣橱里清一的挂着长袍，就因为长袍能遮掉他残缺的分；行呢，也持要拄拐杖，学校本来建议他坐椅来上课的，可被他拒绝了，据说严仲听到这建议的时候一语不发，第二天本来有课都没去上，满教室的学生守着个空屋待足了两个钟。

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是他们学校最优秀的那个，又生得一副好相，亲切善谈，自然引人注目，对他嫉恨在心的也是大有人在。临近毕业的那一年，先生又因为成绩优异拿到了全校唯一一个去海外研修的机会，就在他拎着行李正准备前往码乘船离开的那一天，被人上麻袋绑走了。接下来的事情宋秋贤闪烁其辞，没同我多说，不过我也大致可以猜些来。犯人到最后都没有被找到，只有一群替罪羊被关了大牢，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走开！”先生看都没看我一就了书房，他原本想把门狠狠地甩上的，可惜他此时气力不足，那门颇有气势地冲到门框附近时就偃旗息鼓了，只“嘎吱嘎吱”地活动到那突的锁轻轻碰在门框上。

他每次疼的时候就会躲自己的书房里，我的房间就在他书房的边上，这幢老房的隔音效果也不好，所以他断断续续的声总是不可避免地飘我耳里，如同一把铁钻，直钻我的心脏里去。他只要叫上一声，我就啃一次指甲，十手指到现在也是秃秃的，难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