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侧过去，小心地观察骆林的表情。骆林本来垂坐着，听到他说话便慢慢抬，怔怔地看着段非。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人破。于是当这场蹩脚的戏被拆穿，两个人同时选择了当它没发生过。

段非把他自己伪装成了十七岁时的样。不不顾，意气用事，嘴又任。笑起来带骄傲，本质上却还是个半大不大喜逞的孩。

但还是被骆林发现了。

……如果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该多好。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二十五岁的骆林和十七岁的段非，那该多好。

但那不是真的。

天过了至便慢慢下降。夕没地平线，天空从橘红变为粉，然后是紫，慢慢向冷调靠近。

——在骆林的记忆里,段非是不会菜的。每次段非厨房，意味着那锅碗瓢盆刀都要换掉一分再买新的。有一次段长山要过生日，刚上中的段非便少见地提

这和段非今天一天表现来的样，都不一样。

他闭着的双下有青的影。他的眉微微皱着，嘴角放松时变成了平直的一条线，除了疲惫，还有些更加沉重的意味在。

在落至最低前段非终于转醒，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上转为了带些不耐烦的表情，抱怨：“怎么我睡着了你也不叫醒我？”

段非的结不由得动一下。一秒，两秒。他脸上明显的不耐烦也慢慢地褪了下去，回归没有表情。两个人对视着，段非知骆林发现了。

那是后来的后来，骆林才发觉，在段非成人前的那段时间里，似乎对自己有过特别的温情。不过就算那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那些横亘在后来五年间的事情，足以把他们变成现在的这个样。

第七章

那时的他大概会腼腆得一句话都说不来，支支吾吾地不敢看段非，称呼用的还是少爷。而那时的段非或许会支着下，看看窗外再看看自己，因为想不话题来打破沉默而抓耳挠腮。

骆林闭上了睛。

先笑的人是骆林。骆林努力地一个尴尬的表情，带着歉意笑笑，说，是他忘记了。

段非想笑一下，可惜没能到。

然后呢。他没有什么办法了。他知骆林已经不喜自己，那他就把自己装成还被他喜时的样——如果讨好恳求迫都没有用，那么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七日之约还剩下四天。

骆林终于明白自己觉到的怪异之在哪里了。

是段非在努力地营造一个关于过去的幻觉，想让骆林觉得自己还是以前骆林喜的样。但他的伪装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毕竟十七岁的段非睡着之后，不会现在这样的表情。

日后又会是什么情节，骆林并无概念。但他意识到在他和段非之间，所有的伪装都是徒劳。面对着彼此，他们只能自己最真实的面孔，不好看难看，疤痕多少，都无可选择。

十七岁的段非不会忍着伤，一声不吭面如常地跟他走一路。十七岁的段非也不会特意问他今天过得开不开心，不会因为疲累在天上睡着，更不会想要表现来一个少年本不成熟的样。

……二十三岁的段非在天的里静静地睡着。三十岁的骆林坐在他的对面，背脊弯下去，脸埋在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