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师弟子？

乐无异怔立原地，脑中零碎话语几乎不能拼凑成为完整字句，只有一则真相，无论如何也只能直面。

谢衣是，至少曾经是流月城人，并且身为流月城大祭司沈夜的徒弟。

一路走来，乐无异眼见流月城所作暴行造就无数惨剧，早被他当作恶鬼巢穴，噬人魔窟，如果哪日流月城能灭散干净，他一定第一个拊掌叫好……如今，被他视为可亲长者偃甲前辈的谢伯伯，竟然与流月城有这样深的关联？

乐无异不肯相信：“谢伯伯，他是在胡说吧？他一定是在胡说！你的师父怎么可能是流月城的人！”

谢衣喟叹一声，终究认下：“他所说种种，皆是事实。”

“什么……”乐无异身形微晃，亮如星辰的眼眸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有什么悄无声息地褪去了，他任由百里屠苏扶住肩头，勉强定住身躯，未再讲话。

从前对于谢衣的亲近与向往，莫可奈何地消退半数。

沈夜抬手招来身侧二人：“师则，章二，目三。灭师悖命、累及他人者，杖二十，鸩杀。风琊，处刑。”

他的目光淡漠地掠过众人，杀意冰凉地覆盖过来，沈夜显然未想过留下众人一命，在场之人无论无辜与否，于他眼中只是附带的货品，顺手收割，想来不费吹灰之力。

乐无异寻出晗光剑，即便心湖冷却，仍旧摆出架势，欲要横剑对敌。

也许日后他无法再与谢衣如常相处，但是至少现在，同伴危难，他不能置之不顾！

闻人羽提枪上前：“我师父为流月城大祭司所擒，多半已经罹难，切骨之仇，怎能不报！”

沈夜似乎来了兴趣：“小姑娘，你是天罡？你说你师父……哦，本座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有个天罡鬼鬼祟祟，想要潜入无厌伽蓝，不巧正撞上本座下界巡视，后来，后来如何？”

他未言明的后半句自有身侧女子接上：“那天罡身具一种奇术，能调动气血、增强战力，尊上觉得有趣，便将他交给了瞳，瞳后来再未回禀此事，想来那天罡多半已经死了。”

“你！”闻人羽咬牙吐出一字，双目几乎泣血。

他人鲜活的性命，竟因沈夜一句有趣堕入炼狱，自此身受折磨，生死难料。

多傲慢的一族。

乐无异抬眼，与沈夜垂眸俯看的无情眼对视。

对方将他神情寸寸收入眼底，竟有空暇仔细点评：“那个表情，是憎恨吧？你们恨我？很好，呵，憎恨，是世间最强烈的感情，能令人变得冷酷而坚韧。”

空气中，有如刃的煞气缓缓聚集。

百里屠苏掀起眼帘，双目如同注视死物，不含情绪地投在沈夜脖颈——世间最强烈的感情？他怎么敢，他如何配。

那线杀意与煞气收得得妙，纤细尖锐，以至于在场之人未有谁能察觉得到，沈夜面上仍是高高在上的讽意：“不妨更憎恨我一些，再更多一些，否则，你们永远只是弱不禁风的蝼蚁，甚至不值得我亲自伸手碾……”

未完的末句，被斩断在顷刻凛冽的剑光中。

焚寂剑，出鞘了。

烈焰伴随着滔天的风息，乐无异还来不及因沈夜的话语愤怒，百里屠苏已然执剑袭向沈夜，漫卷的深红火光遮盖住前方情形，乐无异留在百里屠苏为他划好的安全地带，试图透过偶尔漏出的缝隙窥见其中战况。

剑的寒光几度倾泄而出，刀兵碰撞只是刹那，烈火消弭那刻，乐无异才发觉沈夜甚至不能在百里屠苏手下撑过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