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羽于坍塌的厨房墙边寻到两坛完好美酒，此时明月清风衬好景，不免使人想要小酌两杯。

屋墙内室虽大多损毁，不过谢衣居所足够大，到底存着几间完好房舍，而房舍近前，也有大片干净空地。

闻人羽将酒坛放至院落中央，乐无异虽不嗜酒，见此情形，还是立时跑至近前，坐定了，而后自包裹中取出四只精巧酒杯，眼珠定定望向谢衣留下的陈酒。

十足馋鬼模样，偏他还不忘在身侧留下一个空位，等待百里屠苏共饮。

少顷，众人坐定，石桌旁留有珍珑棋局，未走完，待人去续。

夏夷则施术洗去棋子尘灰，落下一子。

乐无异自恃好酒量，就着月色饮下三杯，呡一口酒，醇香酒液滑入肚腹，后劲辣得他脸面微红。

他探过头去看那局棋，本想与人做个对手，免得夷则一人下棋太过寂寞，谁知手指还未探向白子，便被一颗酥糖截了去路。

百里屠苏将纸包送到乐无异掌心，一双漆黑眼瞳倒映着少年微醺的影，沉沉望来，叫人猜不出喜怒：“今日新买的，可以解辣。”

乐无异的颊面早被酒劲冲得发热，自知不像样，难得扭捏起来：“谢……谢谢啊，我以为自己酒量还行的。”

谁知只是开头，便现出颓势。

夜风吹拂通身，凉意带起头脑的昏热，乐无异收回手，乖乖将酥糖送入口中，才没叫醉意继续发酵。

“屠苏，你也喝呀。”他咽下香甜糖粒，见到百里屠苏面色如常，毫无醉色，便举了酒杯，要与对方痛饮一坛，“我们四个人，闻人夷则一坛，我俩一坛，我都喝了三杯，剩下的也该你啦。”

他探过身，酒器相撞，磕出清亮脆响。

百里屠苏执杯的手指生出微妙的热意，酒液分明未沾唇齿，神智却因那句“我俩一坛”失了三分清明。

无异待他，确是有一些不同的吧。

剑客仰头饮尽杯中酒液，眼瞳弯起不明显的，煦暖的波纹，而后接过少年捉弄似的斟好的酒，杯盏碰撞之中，于乐无异琥珀色瞳眸的注视下饮尽十数杯酒液。

无人对弈，夏夷则早回至空位，同众人一道斟饮。

众人皆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即便受过世事磋磨，除却百里屠苏，到底仍存少年心性，酒过三旬，再紧的心门也漏出缝隙，这场难得的月下对饮，叫人借着微醺醉意闲话漫聊，渐至袒露心事。

夏夷则自棋局讲至人心，自人心循至道法，闻人羽亦讲了身为天罡的心路历程，乐无异一面不停歇地给百里屠苏灌酒，一面适时接话，也吐了好些幼时惰懒逃避习武的糗事，而后，又被人问习偃甲的初心，喂酒的手才稍稍放缓了些。

“偃术啊，其实最早我并不觉得偃术多了不起，因为我见过的偃甲，就算再精巧，也一眼就能看出是死物，就算听过大偃师谢衣之名，但也没见过他的大作，不知世上最好的偃甲究竟是什么样的，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

彼时正值年幼，他因习武之事与爹爹怄气，跑出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