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第一次在书房研墨练字，我就知。闻惯了海味和血腥的人，对这文人之太过。离桌案最远的柜里，打开，宣纸砚台样样不少。一张满是观字，一张满是澄字，识字不算多，恰巧这两个认得。连起来读，观澄，是谁？」

「了破屋之后，已经再没尝过她亲手的面。回首往昔，我记得最的，无外乎是白粥撒青豆，细面卧。前者我为阿过，她一没碰。后者，后者阿心，大宅之中再为我，我吃了个净，心很安。那时想，若有一日听得到阿心话，我便告诉她，盐应该多放一把，不然实在是没有味。唐叁曾尝过一次，就始终不愿再吃了。」

「我是真的偏，无人能抗拒满团圆的故事，我亦不免恶俗。太悲，情愈，愈不愿再听。那不过是平常的冬日，唯一的不寻常，是我穿了白衫，初初你的少年郎，有些张，再随手为你挡了一枪。」

「你不愿听我说你，我便只能在你睡着后偷偷地说。只那一次。阿，我太，不愿多说儿女情长。可夜揽你怀，月照不黑漆漆的房间，我找不到借，为何让我的心如此柔。你总以为我过、有过很多女人，不是这样的。我在心里说，从到尾，只有你。可惜你听不到是了。」

「阿不知的事情太多，黑猫黏我，许是觉得我是同类，也许是因我经常抚摸。屋及乌原来是这个意思，我对成语的解读全与阿有关，也是有趣。」

「细数这一生，我伤阿，不过亲见她吃鱼那次。下意识地了句“恶心”，可我心底从未对她生过嫌恶。事情本满是腌臜，可阿若，我亦接受。很快适应过来，却不成想惹她大哭。是作报应，她回“后悔”，阿啊，最是知如何教我心痛。」

小心打开，不过一页。待看到字迹，眶霎时泪翻涌。同她练的正楷分毫不差，只细看笔力有些不够，回到公馆三年，他便至少练了三年。

尾声：

回首过往十年，

「那日阿哭过后，我觉得到，日在变好。没想到的是，人生中最快活的日，也不过就那一冬——最后的冬天。这个冬天，我没走过，或者说，我走的太快，把阿落下了，实在该死。」

堂会，为哄阿开心。苏家小打翻了灯，我便知，这下又完了。她栽在那哀伤中走不来，我亦不去，大半年时光，我与阿又在相误。」

「拍下永澄，实在是不明不白，亦也可算早作打算。对于情，我实在矛盾，未有一日轻松好过。可究我一生，也从没片刻轻松，如此想来，好受得多。」

「我心下自知，不算个情义重之人。除却亲近的那几个，我甚至薄情寡义。苏小曼央求嘶吼，苏小曼死，我内心亦无波动。那时恍然，原来世间千百媚，有了阿，我无意再赏。」

阿离开上海前一夜，在书房彻夜独坐，未曾合。回首同韩听竺十年情，不禁泪目，心如刀绞。想到最下层屉里的那把剃刀，拭了泪弯腰去拿，这次看得清楚，下面放了封没写名姓的信。

“吾妻阿：展信佳。

「阿，我心中有千言万语，无法与你一一诉说。最后的力气要用来同你下楼坐车，也成妄想。坠地后，我心下平静，从容赴死。曾经我最怕亡，但那刻全然为你，便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