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万相宜扭过去，慌中理了理刘海。

她就那样举着，缩了一下，用另一只手了衣领。

尹小航说：“时间肯定是有限的，只是我们并不知这个大限在哪。所以，现在可能就是唯一机会。”

夜又沉下去一层，连村里的狗都睡沉了。

万相宜说：“累了吧？越说越神。要不咱们回去吧，明天要去上坟，别起太晚。”

尹小航伸手阻止：“说句话啊

“故事懂，理参不透。你想说，我们都会错失最大的麦穗？”

他没接。

尹小航终止跟小石的对抗，绕她半周，夺过她手里的衣服，歪着脖看她：“你想哪去了？龌龊。”

“这不是悲观。”尹小航也不想把这绵密、洽的夜搅到尴尬。“听过那个故事吗？有个叫苏格拉底的人，让弟们走过麦田，挑选最大的麦穗。有个条件，只许前，不许后退。弟们总觉得有更大的麦穗在后面，挑挑拣拣，很多人一直走到麦田尽，都两手空空。”

万相宜继续整理刘海，也不知想整成啥样。

的云动得慢，低的云动得快，适应了，就能分辨云隙间偶尔的星星。

“年纪轻轻这么悲观的吗？”万相宜不以为然，她在努力调适氛围，却也没走。

“……明天还要早起。”

她尽量保持不动，让藤椅不发异响。

万相宜站起来，随手提起藤椅上的衣服，抖了抖，递给尹小航。

“……这样的一生。”

尹小航打开话闸，也陷回忆。

尹小航起接过衣服，搭在她肩上。“什么都推到明天，明天肯定会来吗。”

“我走的那天，她本来也是不说话，坐在门里的小板凳上。我们跟她说，阿婆，我们走啦，您保重，明年还来看您。她歪晒太，像没听见一样。我就去拉她的手，她像一下被激活了，睛亮起来，对我说：要走啦？回去读书吧！好好读书！”

院不平，有小圆石冒来，尹小航踩住一颗碾来碾去，受石的弧度，脚心有酸胀的觉。

尹小航继续说：“邻居说，她以前说话，越来越不怎么跟人讲话，跟小狗啊啊说话，自言自语，去年我们来时，她几乎不开。你问她，偶尔说几句，也不是答你的问话。但是，她好像把我错认成别人，大声对我说：又回来啦！学校停课啦？邻居家有个男孩，早几年月底回来，过了周末回学校。这几年外读大学，就不怎么回来了。”

尹小航的叙述告一段落，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沉默了，像两个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歇脚的客栈，各自安歇，话题终止。

说着挣扎起，藤椅发嘎吱声，夜里听来让人于心不忍。

尹小航说：“这就散了吗？”

“我想说，我就是那个最大的。”

陈阿婆的故去，是他二人一起面对的，因此，这句话听起来并不是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