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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时候,尹红情爱上了在春天捉蝴蝶,捉到的装进空薯片桶,发现都被闷死又随便倒在路边泥泞的水洼里。
李昙道觉得实在太残忍,忍无可忍地把蝴蝶的尸体捞起来,摆放在修剪得很整齐的灌木丛上。
“反正都死了,它们又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身后的尹红情不解地看着他,话锋一转,“你要是死了,遗体会捐献,还是就火化掉?”
李昙道不知她是不是哪次跟他去医院找爸妈时从谁嘴里听来的,但这话从一个小女孩口中问出,还是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怕。
尹红情饶有兴趣地看他愣住的样子:“死了就没感觉了,那些蝴蝶捞不捞都无所谓吧?”
李昙道对上尹红情的眼睛,正气凛然地说:“不,我还是会捐献。”
“是吗?光着身子被别人围观,被别人用刀划来划去……啧啧,还不如变成灰呢。”
“你不是说了吗?”李昙道视线落回那些蝴蝶,“因为我已经没有知觉了,就当是废物利用吧。”
况且它们本来不会成为废物的啊,你个坏丫头,李昙道心说。
同样的问题,他好奇施神释的想法会不会也和尹红情一样。
“这么突然?”
施神释和他一起蹲着躲老秦,一手仍扒住栏杆,即便他想,也还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跟面前这人来个偶像剧里经典的意外落地吻:“怎么没有第三个选项,比如土葬?”
“性质跟火化也差不太多吧,难不成你想选这个?”
施神释看李昙道藏住几分期待的样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那还是火化了吧。捐了的话……死了虽然感觉不到,但灵魂会不会害臊?”
施神释漫不经心地回这么一句,又让李昙道心花怒放。
他总是保持着与理性若即若离的浪漫,这是李昙道从遇见施神释开始就被那种魅力所吸引的。正如异性相吸,被他吸引并不受性别限制,而是性格使然——拘谨的李昙道向往自由,施神释便是他的自由。放在古代,他一定会是快意江湖的逍遥游侠,李昙道愿意做他的佩剑,或是腰间系的酒葫芦。
比起佳人,这两样才是更不可或缺的吧?
施神释看他发呆,眼神也跟着痴痴的不肯从他脸上挪开:“我的骨灰,要托付给一个人。那个人要替我去风景好的地方走走,然后看哪里不错就把我撒一点留在那儿,只能是一点点哦,因为还有很多漂亮的地方在等着我呢。”
施神释……其实很悲观吧。
虽然认识几年了,李昙道却还是摸不透施神释的心思。这人不笑也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才像真正回到属于他自己的状态——颓丧、冷漠、孤独。而其他时候更像是在伪装,有时他甚至会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嬉笑打闹的那个施神释,是勉强着开心的。
施神释性格里特有的黑色幽默与尹红情互通,但如果将她比作深海,那么施神释更像是黑洞。他低落的情绪连同自己一并吞噬,并且遥远地悬在难以靠近,却早已置身其中无法逃离的异度空间。
“施神释。”李昙道忽然打断。
“怎么?”施神释认真地看着他。
“知道你哪儿长得最不赖吗?”李昙道浅浅一笑,指尖落在对方的唇边,“就是你这张嘴。”
霎时,空气凝固,但二人内心皆在咆哮:强吻啊,还等什么?!老秦又不会像某校园恐怖手游里的怪老头守卫那样打着手电筒阴魂不散穷追不舍,怕个屁!
紧急关头,施神释决定出奇制胜。
待他的指腹触到唇珠,施神释顺势张嘴,将他指头含住。
“你干什么?”
李昙道实在不料他会这样做,慌忙抽开手,却被这人捉住,唇在他眉梢蜻蜓点水地碰了一碰。
“我在严肃地交代后事。”
施神释说话的声音放轻了些。
“化成灰之后去哪儿,就拜托你了。”
李昙道心跳的声音重了不少。
爱情比赛,今天起正式开赛。
诸如此类的突发情节,尹红情早有预见,只不过是被她安到同班另外两位同学身上去的。
是高一时的事了,尹红情有个没事就爱写小说的同桌,她喜欢叫她刘奶奶,因为她戴的圆眼镜太像老花镜。这个高个子、头发很毛躁的女生,是上学以来,唯一一个知道尹红情是混血之后不会问“那你怎么长得不像老外”的人,所以她心存感激。
那时她看恐怖、科幻类的漫画和杂志,刘奶奶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