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树惊呼一声，诧异地冲上前去，拽着手臂想阻止，却被他不留余地地推远。

火光格外夺目。

侯爷向来疼弟弟，难侍从不应该追随主吗？

他使了全力气，挥起拳就要砸向千帆的面门，却倏忽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

“什么夫人？她就是个罪！拉去葬岗都嫌脏，哪用得着烧纸钱！”

“好好的日，谁允许你们烧纸钱的？！晦气！”

三影围着火堆对峙，皆是死死盯着对方，气氛剑弩张。

千帆面上挂不住，偏生不能拿他如何，咬牙切齿地威胁一番，落荒而逃。

刻薄的指责传耳朵，林知雀怔了一下，蓦然觉得有些耳熟。

底似是闪过轻蔑冷厉，却转瞬即逝，好似从未现过。

嘉树忍无可忍，气得从地上猛地起来，冲上去就要打人。

千帆面涨红，被勒得不上气，恼恨地瞪着裴言渊，嘴：

只有仔细看去，才发现他形微微发颤，仿佛已经克制许多。

“你说什么呢！”

“算你识相，这东西归我，今夜放过你。”

她眸光一黯，慢慢回过神来，平复着错的气息，目光落在黑漆漆的前路上。

“咳咳咳......”

“公，您的手！”

......似乎是，侯爷边的千帆。

千帆愈发得意，绕着他踱步一圈，上下打量，扯过颈间白玉坠，抛掷着掂量几下，轻蔑：

他轻易拽住嘉树的手腕，墨青衣摆随风而起，几不可查地摇。

她把一切看得清楚，此刻仍心有余悸，琉璃般的珠慌转悠，不经意再次瞥向院内。

裴言渊并不在意，目送他狼狈走远，姿清瘦，与竹节般不肯弯下半分，远远看去有些不真切。

说着，千帆厌弃地一脚踏在火星中，狠狠踩踏几下，将烧了一半的火堆踩灭，嘲讽：

话音未落，他对准尚未燃尽的灰烬，信手一抛，准将玉坠丢了去。

微弱火光边，裴言渊一言不发，颀长的影映照在砖石上，眸中翻涌着幽夜。

“今天是夫人的祭日......”

嘉树沉着脸，愤恨地瞪着他。

不许烧纸钱是老侯爷定下的规矩，他认，但不能平白无故这么说公！

她困惑地蹙眉，悄然藏在院门背后隐蔽，探半个脑袋观察。

“哐当”一声脆响，坠埋火堆，很快就被淹没、吞噬。

那影缓缓从灰烬中站起来，苍白指尖滴着暗红血珠，攥着玉佩不放，形幽暗得快要与长夜为一。

他居临下地俯视着他，且力越来越大，窒息与压迫铺天盖地地卷席而来。

他不顾一切地摸索，炙纸灰灼烧血，破肌肤，鲜血顺着指淌。

可他仿佛受不到疼痛，破碎暗沉的目光搜寻着那枚玉坠，再无其他。

淡漠的声音毫无商量的余地，像是不可抗拒地命令。

“罪生的孽障，就是不懂规矩。”

待到千帆彻底消失，他才回过神俯，衣袂扫过冰冷砖石，双手毫不犹豫地探的灰烬。

他怎么在这儿？

千钧一发之际，理智终究占据上风，他眸光恢复沉静，冷笑着松开力。

刹那间，裴言渊拦在他前，死死掐住他的脖颈，单手就将他拎得双脚离地，眸光冷得可怕。

“松手。”

万籁俱寂，竹叶沙沙作响，院内急促的呼此起彼伏，一下下敲打在院外之人的心。

他将坠置于掌心，满不在乎地转离开，突然间一。

“不就一个破坠嘛，我还看不上呢，给你！”

“你......你等着！”

裴言渊气息一凝，眶在火光中泛上血红，墨瞳仁闪过一丝杀意。

林知雀屏息凝神，惊惧地捂着心，脊背泛上阵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