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沉默之后，裴无洙伸手一一掉赵逦文脸上残落的泪珠，认真提议，“和离吧……再忍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容得蹉跎，你劝劝珺，让她和郑想和离吧。”

“后来对我，也是一样的，毕竟我们家只有两个女孩儿，没有男丁承祚，陛下一心想我们妹低嫁，但若是嫁给了陛下本就有心亲近、有意想扶持的，他再是不会那么多了。”赵逦文微微冷笑，“你愿意娶我，陛下恐怕再是兴不过。”

“或者说，只要你娶了我，他就已经无所谓对我们家放不放得下心了，”赵逦文闭着睛苦笑，“当初陛下对赵、陆两家结亲心有不满，本就是防着这一南一北两大将门搅在一起，唯恐会威胁到什么。”

“不过陛下的兴不是因为终于对我父亲放了心，而是恰恰相反，他觉得我们可以作为他留给你的‘倚仗’，即便将来新君登基，也能好好护住你。”

赵逦文缓缓地眨了眨睫，半天没有说话。

“哈哈，陛下这时候，倒是不顾虑什么君权什么威胁了，可笑我父亲忠直一生，最后却靠这个才能在陛下那里好得以善终。”

赵逦文用手遮住脸，又哭又笑，悲喜加，“你反了，你把前后的因果顺序搞反了……不是因为陛下对我们家放了心才同意给你我定婚，而是因为你‘喜’我，想与我成婚，陛下才对我们家放了心。”

“你不用想太多，这些我来解决，你就好好陪着珺，劝一劝她……”

“你打算怎么解决？”赵逦文轻声打断裴无洙，蹙眉，“我并不想你去为了这些事撞陛下，你答应娶我，就已经相当于是救我们全家逃过一劫了，陛下虽然疼你，可那并不是……”

说到这里，裴无洙蓦然又忍不住自嘲一笑，摸了摸自

“回前一晚，母妃便让我把一段话好好背下来，记在心里，”裴无洙顿了顿，艰涩，“母妃与我说‘如果你想过得好一些，就得让你父皇受到你对他的与亲近，但，如果你连心里都同样这么想的话，你不仅不会过得多好，还会很快丢掉命……因为你父皇是没有心的。’我一直好好记着，每年每月，不敢有丝毫忘怀。”

“你放心，我不会直接与父皇逆着来唱反调的，”裴无洙悉心安抚赵逦文，“不过，就算父皇那里说不通，我还可以去求我哥，求母妃……他们都比我聪明得多，最后总是能想到一个不伤动骨的和离法的。”

裴无洙还真从未如此想过……一时不由震惊失语，默然半晌。

“我知，我父皇是没有心的，”裴无洙神平静地打断她，“回后这五年里，坦白讲，他对我完全没话说，予取予求，要星星不给月亮，我为人，实在不好说他这父亲得哪里不好，但……”

——因为裴无洙实在不想验普安寺二游。

“我知这件事很麻烦，”裴无洙半跪下来，与她四目相对，平视着赵逦文木然的双，“你父亲在雍州的兵权、父皇当年的亲自指婚、郑国公府的立场……这些搅合在一起，和离肯定是不能随便轻易提的，但是，难，却也并不意味着全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