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怜疑惑，“问……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墨差不多磨，明怜磨墨的动作渐缓，她嗅着墨香和公姒昭上的典雅香气，忐忑抬，这才敢望向旁的公姒昭。

她是个，怎么能这般询问他，打探他的心思。

虽然苦了，但隶都是这样，倒没有她异常想要报复的对象。

明怜看着姒昭，余光注意到他在帛纸上书写的东西她有些熟悉。

墨砚上的墨在她柔白指尖下一染开来，暗意氤氲扩大。

明怜疑惑眨眨。

烛火的光辉映在他隽玉白的邃脸庞，他温，良善。

他有鼻梁，眉骨优越，睛邃，如山壑烟云，行举方正。

姒昭对她温温笑容，不越界，安心温和。

他端正无暇，谈起杀字，却像修罗。

“……”

他像糅合了世间诸多好，温俊，梦一样现在她边。

不知为何，脊背有森意，明怜顿了下，没直接回答，对姒昭说，“若公知晓，那要什么？”

而且公竟然记住了？

明怜大脑宕机，下意识声，“公，这些不是写在我卖契上的那些雇主们么？”

明怜察觉到他神中有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僭越的意味。

“那就杀了啊。”姒昭轻飘飘。

天空泛起鱼肚白，明怜才有困意，简单地休憩了一会儿。

明怜看着公姒昭的面容，有些神。

明怜一急，“公怎会是为难我。”

明怜眸底很清，没低，柔声，“公不嫌弃明怜磨的墨糙就好。”

“你不必慌张。”姒昭轻轻叹息，带着温的意味，“明怜姑娘如此，我怎能继续为难。”

卑微隶没有掌自己的权利。

明怜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公姒昭正看着她。

“我方才欠缺考虑，忘记问你。”姒昭没看明怜，平静，他看着狼毫一笔一笔写这些人名。

“明怜能够安安稳稳站在公面前，明怜已经知足。”

男人分明是温的笑，明怜却到不寒而栗。

墨条抵在砚台上。

这不是她曾经的雇主们么？

姒昭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他容清，慢条斯理地说，“若有不妥，违背法令……”

公写这些人的名字甚？

说完，明怜的心砰砰了起来。

只是，她还不知，到底如何报答自己从公姒昭那里承受的恩情。

写最后一个人名，姒昭将狼毫放下，他看向明怜。

她慌张低，声音勉稳住，“总之，公帮明怜许多，明怜不想再多劳烦公。”

算是她运气好，被当成隶辗转各家后，常常跟着小娘们，除了那椽县长史，基本都是正常的雇主。

是因为她一时恍惚，说错了对尊贵公的语气么。

接着，明怜见天太晚，怕继续打扰他，占用他的时间，就尊敬地退下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翻了会儿桌案上的棋书籍，才稳住了心神。

他的眸像侵染了墨，与薄薄勾起的轻柔温和笑有些割裂。

晨光熹微。

公姒昭拿起抵在笔山上的狼毫，不不慢地在砚台上刮了下墨，瘦削指骨就这么拿着狼毫在帛纸上书写了起来。

*

今晚一切，只当是她偷来的，能与他说说话，为他磨墨……已经是她之前不能想象的。

“公，明怜只是，被卖给雇主，雇主怎样理，都是应得的。“

只是，他不属于她。

明怜垂，均匀磨动。

姒昭慢慢，“这些人中，除了椽县长史，可还有什么人是曾欺负过你的？”

公姒昭看她。

姒昭长睫羽没有动，看着明怜，温：“有劳明怜姑娘了。”

明怜轻声，“所以明怜不必麻烦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