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萧元神情如常，依王氏的意思，再次言谢。这时观音堂内诵经声止，开始招魂引魄，以渡苦海，一时铙钵喧天，木鱼声更是急震如雨，听去闹无比。他便微笑说想去了，说完，向着慢慢抬望来的王贞风略略颔首，迈步而去。

他今天带了些钱来，准备各家发放一些，代替母亲表达心意。在经过那间门墙倒塌破败不堪的天王殿时，意外发现，殿中竟立着一尊崭新的牌位，龛前供着两清香，牌位所请之人，竟是他的母亲崔娘。

片刻后，当日那名带着絮雨过的宦官张顺独自匆匆赶来，听他

众人说着，纷纷走了过去，向着牌位下拜磕。

裴萧元离开了闹闹着法事的慈恩寺，带着两名等在外的随从，悄然来到位于长安最南角的一个坊城里。

裴萧元这才知，原来昨日，已经有人来过了。

当日曾追随他父亲战死的旧，他们的妻儿老母，状况丝毫没有改善，如今还是只能凭着的这几片破瓦聊以挡风避雨，艰难度日。

，他便是向你再多的谢，也是应当。”

裴萧元走这座到都是破漏天的荒寺时，心情是沉重的。

母亲的故人？俊俏的小郎君？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时至今日，这一群人已被世人遗忘。他们自生自灭，仿佛再也没有谁能记得起来，在这繁华都城的荒凉一隅里，至今还生活着这样几十人家。更没有人想得起他们的父祖曾经为圣朝所立的功业，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不曾在皇家人争夺皇位的时候站对位置。

裴萧元怔立了片刻，回神，吩咐随从将带来的钱发下去，自己转匆匆离去。

一直以来，他的伯父裴冀记着这些人，每年都会将他的俸禄和河东祖上田庄的所得折成钱，叫人送来这里济助。但伯父一生不营私业，两袖清风，祖上田庄也是不大，所能的资助，毕竟有限。

他叫住了一个跟上来好奇看着自己的孩童，问是怎么回事。那童穿件新衣，手里抓着一只果，话还不大会说，喊来他的祖母。

王贞风静坐，等到这一段法事完毕，暂歇的功夫，悄悄转望向裴家郎君方才座的那角落的位置，发现他人是已不见了。

慈恩寺里正在举行的那一场盛大的法事，固然是对他亡母的追思，但裴萧元相信，母亲若真在天有灵，在她忌日到来之时，想必她更愿意叫他来此，代她探望这些父亲旧的家人们。

他到来的动静，将住这里的人都引了过来，听他问此，七嘴八争着讲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的笑容。

“大将军和崔娘虽然不在了，但裴家一直都还记着我们的。昨日那小郎君也说，他是已故裴门崔娘的故人，是代崔娘来看望我们的。今日是崔娘的忌日，我们便在此立了一个牌位。”

她寻一个借来，在观音堂周围走了一圈，没寻到人。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裴家小厮青，却听小厮说，主人方才叫他告知一声，他另外有事，先行去了，这边的事，暂再托给她。

到底是谁？

再片刻，也不知王氏和王贞风又说了些什么，王氏领着王贞风也转了回来，归坐。

很多年前，在北渊一战里，跟随神虎大将军裴固关狙敌的八百壮士死。他们当中的分人家因为各原因，在战后只剩了孤儿或是寡妻、老母。朝廷将人都安置在了此，叫男丁在皇家果园中事，妇人则为内府纺绩织布，以此过活。

“是一个生得很俊的小郎君，说知我们这些人家在此住了很多年，过来看我们。他给每家都发了两贯钱，一斗米，一条羊，还有布、鞋，连治痛和痢疾的药都准备了！对了，那小郎君还说，过两天就叫人来帮我们修房，往后下雨，再也不用怕漏了！”

此坊远离闹市，当中除了一占地极大的围起来用以为皇家植桃、杏等鲜果的果园，其余地界，放望去，皆为荒田。只在果园近旁，一所废弃寺庙的周围，开垦了几片菜畦，聚居着大约二三十的人家。

他来到皇，等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心神带着几缕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