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云郁并不晓得这事,他同萧赞在房中谈心。君臣站着，云郁望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和影,萧赞站在他背后,姿态恭顺，目光微垂着。

云郁忽然：“前四句好，后四句好。中间四句，过于直了。你看过陶渊明的诗吗？朕喜陶渊明的诗。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远郊。你读过这首诗吗？”

“他不是臣兄长。”

“莒犁。”

萧赞：“臣的父亲是南齐帝萧宝卷，萧衍是弑君篡位的臣，是臣的杀父仇人。臣一心一意只想为父报仇。”

他：“这是你写的诗吗？还有下半阕。客思郁纵横。翩翩孤雁何所栖，依依别鹤半夜啼。”

两个人，两影,都是而贵的。

“别离开我……”

云郁：“你母亲是自己上吊自杀的。”

云郁：“朕好像听到伽蓝寺的钟声了。那是什么寺？”

但不肯放手，还念念叨叨，痴情表白起来。

阿福听的发麻,浑都要颤抖了。

萧赞：“是无名寺。”

萧赞：“臣读过。是陶渊明的拟挽歌辞。臣不是很喜。昭明太喜他，将他编了文选，还给他写了篇序。”

云郁说：“朕前日里看到一首你写的诗。”

云郁：“朕读过文选。昭明太是你兄长吧？他的诗不怎么样，品味却是极好的，诗论也写的好。”

这人挨了一掌，退开几步,是贺兰韬光。他一酒气,脖脸都是通红的，看起来神志不清。

云郁不冷不淡：“你有这么恨萧衍吗？不尽然吧？他虽是你杀父仇人，却也是你的养父。生恩虽然大过天，养育之恩又岂能不报？朕听说你母亲吴淑媛在后很得。萧衍很疼你，自幼是将你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你离开梁国，他无时无刻不在惦念你。朕听你的诗里伤痛郁结，有故国之思，你对萧衍不是没有情的吧？”

萧赞这人，看起来有固执偏激。听说他为了滴血验亲，将生父的棺材骨都挖了来。云郁不知他这固执是装的，还是真心如此。至少他面上表现得非常恨萧衍，恨不

“我从第一见到你，我就忘不了你了,莒犁。你为什么不肯看一看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莒犁。”

阿福早听说过他对公主有些暧昧，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公主生气：“我同你并无任何系。你是你我是我,你不要胡言语了。你也是有家室的人,让你夫人知了，对你也没有好。你快请去吧,不要的大家都难堪。”

“今岁行已暮，雨雪向凄凄。飞蓬旦夕起，杨柳尚翻低。”

萧赞：“这是臣的诗。”

萧赞：“母亲是为了让我离开梁国，才上吊自尽的。”

萧赞红了眶：“他杀了臣父亲，死了臣的母亲。臣同他只有仇怨，没有恩情。”

“这是诗还是辞？还是你们南朝兴的新文？”

“我你……”

那边公主见劝说无用，索怒了,突然伸手打了这人一掌,指着门大喝：“你去！这里是公主府,今日是公主大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历历听钟鸣，当知在帝城。西树隐落月，东窗见晓星。”

“雾朏朏未分明，乌啼哑哑已声。”

他背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