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儿也是你叫的，没规矩。”虽是一家人，在外还是要注重礼数，份地位不同，怎么能随叫人家小名？姬日妍‘啧’一声，“玩着玩着不就熟了。”

“你妗娘家的小鹄公在营里学打球，你怎么不去？”姬日妍放下筷，抬手示意许玉将桌上的杯盘撤了，上些新鲜果。“斑儿么？”莲儿一歪脑袋“我跟他又不熟。”

“玉儿跟其他侧夫商量着办吧。”姬日妍没听他说完，拍拍他手背。许玉已明白了王姎的意思，她觉得很烦，不想听。

“人家的娘钱办排场，好吃好喝地招待，人家都是去陪鹄公玩的，怎么不得恭维着？你若非要跟他分个低，那还是不门的好。为娘我见了三品官都要行礼，更别说你那个妗娘，惹都惹不起。”姬日妍只觉得好笑，人家的儿遗落在外那么多年还晓得给母亲打个络呢，她家这个，嚯，成天抱在怀里稀罕，一都不晓得心疼娘。平日里要些小东小西都好说，这回总不至于红人家是诰命吧？那还真是投胎投得不

这个孩的衣鞋面、钗镮首饰都讲究得很，姬日妍打一就晓得他上这又是京师里最时兴的样。平时总是作态拿乔，说袖了、鞋面窄了，言下之意就是要新的，为娘的还不晓得他的主意么？一天换三衣服，早晨是朝上的骨朵，正午是大团，傍晚一过，又换上低垂的苞。新衣服刚穿过一回就不穿了，每个月给多少钱也不够使，修大漆的折扇填满了两笥箧，装着珠宝的锦盒在樟木箱里码放得整整齐齐。

真是来要债的。姬日妍笑了两声，没说话，莲儿抬瞧她，不解地眨眨，姬日妍用很无奈的语气“起来吧，为娘舍得让你一直跪着么？”

那年王姎把他从侧位抬上去的时候，他刚刚十七，王姎已二十四了。她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可说的，许玉熬了整十年都熬不寻常妇夫间的一句话。王娘贵胄讲究颇多，言行从不容错，宅大院，礼教森严，就是他哥哥怀珪也不能与王姎并称妻夫。定王是天女的臣婦，是府邸的家姎，是她所有夫侍的主人，他哥哥见了王姎，从来都是要跪要拜的。一夕登跌重，许玉而今行事免不了比以前更小心，更谨慎，步步为营地保全王姎对他的垂。

怀珪走的时候，莲儿还很小，又是她的胎，姬日妍一直待他很溺，常抱在上稀罕。待他长大了，开始懂事一，晓得如今的父亲是侧位抬上来的，其他的叔叔只是母亲的侍人，便更恃而骄起来。许玉也不晓得一，教一教，就一味惯着，好吃好喝地供着，要钱就给，不给不行，这儿疼那儿，简直无法无天。

瞧着王姎得差不多了，许玉起沏了一杯茶端来。早先王姎在大将军府喝了，觉得好，他特意问齐寅把方讨来。姬日妍的心情不错，正准备夸玉两句，侍人来报，说公请见，一抬便看见巳莲遥遥走来，拜倒跟前，说“莲儿给母亲请安。”

“回再说，先不。”姬日妍连日奔忙，蹄都快火星了，哪有功夫宴客。

“悫王殿下还送了两名夷男，我临时找了间小院安置，您看——”

“好久没看到母亲，我想母亲还不行吗？”莲儿有些不乐意，他一也不喜斑儿，长得人大，往人跟前一站简直像堵墙，和他那个武婦老娘一模一样。而且成天乐颠颠的，吃穿用度比人家都好，还装单纯无知的样。“再说了”，莲儿将母亲的胳膊一抱，酸“妗娘辅政多年，地位仅次皇帝，早已超了品级。连带着小鹄，还是公，就已经是正一品的诰命了。球素来冲撞，我不跟他玩，要是把他撞了，会连累母亲的。”

见公依傍着母亲见针地撒，许玉不敢再坐，侍立一旁，给公也倒了杯茶。想来是他最近在玩伴中不得脸了，父家倒台之后，没人给他送钱送东西，只月拿着零，京郊的汤沐邑也被陛下收了回去，他没有地方玩，这才想起到母亲跟前卖乖，不然平时哪里看得见他的影。

目的达到了，真不枉费他心思从喜公手里挑这几个跟王姎的好完全不沾边的小侍。“王姎，早些时候，有一位顾姓的商人，呈上拜帖与礼单。我不敢主。”许玉从来不对王姎说假话，他只颠倒顺序，“仙郎来请安的时候，您还睡着，我没有放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