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听见江易语调变重，脸上扬起一抹捉得逞的笑容，她见好就收：“好吧，那我走了，桶我刚刷过，你别脏了，回来我要检查的。”

她拍了拍手，问：“你家既没有锅也没有调料，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去买饭，想吃什么？”

赵云今经过她们边，或妖艳妆，或短裙傍，一胳膊，白白的沟壑袒着，倚在墙边盯着来来往往的男人。

天刚黑，已经有女人站在巷里拉客了。

她去江易说的小店买了云吞，回来时见几个男人坐在

江易直站着，手正搭在边沿，如果不是睛被蒙着，此刻神里一定是他惯有的漠然。

江易打小一反骨，从不怕挨打和责骂，上小学起面对老师检查作业就是无所谓的态度，赵云今这句话理来讲对他压没什么威胁作用，可他古怪心理作祟，不想被女孩看见自己在桶边上，于是撕了长长一段卫生纸，弯腰将桶圈认认真真了一遍。

“江易。”她撩开帘，发现人不在，回朝卫生间看。

“哦？”赵云今语气里明显不信，“你现在已经站歪了，朝左边挪一，再挪，哎呀，挪过了……”

“不需要。”江易一回绝，“你回来什么？”

这是赵云今第二次来油灯街。

“赵云今！”

上一次来见识了这里灯红酒绿，莺歌燕语的夜晚和净澄明的清晨，这一次见到的是日将薄暮的黄昏。

江易太直突突，也不知自己家的桶她检查个什么劲，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确定人真的离开了才拉开链解决，赵云今给他留下的影太大，总觉得下一秒她又要开门来，.都不安心。

“桶我刚刷过，你别脏了，回来我要检查的。”

“随便。”江易想了想，又怕她去买巷买米粉，一来一回不过五分钟，他改，“隔街上卖的云吞，我要吃那个。”

如果不是臭名远扬，油灯街该是很有味的。

赵云今很少有照顾人的时候，偶尔一次觉得自己了不起，她笑了笑：“等着，我去给你买。”

听到她离开的关门声，江易从床上起来，摸索着去柜里找了件衣服上。

赵云今：“你要上厕所？我来帮你吧。”

“想问问你云吞吃什么馅。”赵云今盯着他，“真的不需要我吗？你睛又看不见，滴到外边怎么办？”

他走到卫生间，刚要脱，赵云今去而复返。

完这一切已经是两小时后了，窗外的天穹挂上一丝暮。

*

“我不会到外面。”江易蹙眉。

上个世纪的低矮建筑错纵横，杂地绞缠着，这里一栋，那里一幢，全是些掉漆破的残旧小楼，白天看起来藏污纳垢的很不养，可到了晚上油灯初上，整片街浸在一莫名的旖旎里，就变得十分有情调了。

灰拿掸扫掉，地拖净，品归纳整齐，就连浴室的墙砖都拿刷认真刷了一遍。

他上完冲厕所，耳畔又循环播放起赵云今的话。

江易靠着床一动不动，赵云今打开窗通风，见他表情平静得不像话，只以为自己的辛苦劳动的成果得到了他的认可，丝毫没意识到他正在努力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