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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超生就跟抓特务斗反革命分子似的又紧又严,
邻村有几户超生的人家,有的屋给扒了,有的地给收了,还有一家跑运输的船也
给凿沉了,况且这事他一个村支书根本说了不算,搞不好把自己也要搭进去。
为这,老李支书和婆娘磨了大半夜嘴皮,说了一大堆道理,可这婆娘攥着到
手的钱就是不撒手,老李支书最后彻底被惹毛了,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揍,这才让
婆娘服了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交出了钱。
这事还不是最让老李支书烦心的事,反正只要把钱给退了,该咋办还咋办。
最让他挠头的是昨白天镇上开了个「大力发展乡镇工业动员会」,据说是县里作
出的决定,要求全县都学江对面,镇镇办企业,村村都冒烟,带领全县人民发家
又致富,春节一过县里就要派工作组到各镇各村听汇报查计划,谁拿不出主意就
摘了谁的「帽子」。
这可要了老命了,老李支书组织挖沟兴渠、耕作生产是把好手,可开厂办工
业就只剩两眼一抹黑抓瞎了。他合计来寻思去,双河村也就老三在国营的大厂子
里跑过供销,见过市面,人又精明,外面路子也广,只有他才指望得上了。
烟屁股烫着了嘴,老李支书一个激灵,呸呸呸地赶紧吐掉。他想:事不迟疑,
早饭后就叫上村主任一起去找老三!
赵贵林还是去到县城找翠儿了。就在三哥和玉莲过江的当口,赵贵林也揣了
些钱骑着脚踏车上县城了。尽管他没地方打听翠儿的落脚处,但他那天瞧见过谈
永梅,寻思着只要自己把县城里的大街小巷都转透透了,总会遇到她俩中的任何
一个。
前两年他曾在县城里晃悠过一段日子,不仅对那里的街街巷巷较为熟稔,而
且也结识了几个狐朋狗友,这次正好用得上了。赵贵林被自己满心的冲动和一脑
子的各种幻想激励着,觉得没花多少气力就看到了县城,只是背心已经湿透,但
他放慢骑速准备进城时,一阵冷风吹来,他在一连串的阿嚏声中差点从脚踏车上
摔了下来……
大傻的媳妇(九)
翠儿终于看到昨天压在谈姨身上那个男人的模样了。他的五官都很端正,皮
肤显得白净,不像翠儿每日看到的因经年劳作而皮肤粗糙,脸色灰暗或黑红的那
些男人,只是他脸上的几道皱纹如刀刻一般。他一进门就笑呵呵的,眼神在谈永
梅和翠儿的脸上瞄来瞄去,那是一种总在留意别人反应的笑。
谈永梅看到那个男人进来,淡淡地说道:「翠儿,叫齐叔。老齐,这是我的
一个远房侄女。」翠儿在谈姨的神情和语气中,根本觉察不出昨天发生过什么。
那个叫老齐的男人就是谈永梅的前夫。原本是县委一个副书记的秘书,只是
不知什么原因,个人的仕途一直不很顺畅,前两年他干脆辞了公职,和自家的两
个兄弟一起开了个做包装盒的「作坊」,生意倒也说的过去,成了这个县城里发
家致富的头一拨人。他今天是来和前妻作最后摊牌的,但看到有翠儿在,觉得有
些话不便说。
谈永梅晓得他的来意,也看出了他的犹豫,便对翠儿说她和齐叔出去谈点事,
还嘱咐翠儿把菜捡了把米淘了,她一会儿就回来做饭。
一对分了有些年头的曾经的夫妻,在一条冬季近乎干涸的河岸上,慢慢地移
着步。河岸破碎的水泥石两边的黄土上,杂乱地倒伏着同样黄土色的草。河对面
就是被一片残败景象笼罩着的县化肥厂,那儿曾经鲜活过谈永梅的青春,更有被
三哥撩动起的激情欲动,以及至今仍缠丝绕缕解不开的纠结。
「永梅,咱俩的事你究竟做啥打算呢?」老齐一直在观察着谈永梅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