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妃手上绷不住劲儿，茶盏重重磕在桌上，满屋里的人顿时大气都不敢。

两个人正在真真假假的互相捧兼互相显摆，便见有女屏气敛声地走来，言又止，神躲闪。

纯妃就皱眉：“畏畏缩缩鹌鹑似的，难少长了半截，不能脆的回话？”

当今皇上有个习惯，喜随手赏人官窑瓶。

乾隆六年，皇上一气题了东西共十二的十二块匾额，更下谕旨：“自挂之后，至千万年不可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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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有个缘故：从先帝雍正爷晚年起，御窑厂的负责人就是唐英。这位唐大人在瓷上益求力求繁复的工作态度，虽然不符合先帝爷淡雅娟秀的审，倒是很符合当今通脱华丽的审，于是唐大人如千里遇到伯乐，越发研技术、逞现能力，每年都翻新品，贡品瓷一个比一个至臻华，瓷个也逐渐膨胀起来。

纯妃这会倒是带了笑，但一张如粉面看起来倒是更吓人了三分。

“贵妃娘娘您瞧，这是前几日吉林将军才命人送到京城的货，这几张灰鼠、狐貂也就罢了

被纯妃和嘉妃盯着回话的女，哆哆嗦嗦将方才亲瞧见的赏赐回了，看着两位娘娘越来越沉的脸，她咽了，说了一句大错大错的话：“李公公后跟着十多位公公呢，婢也记不得这许多……”

若只是赏了贵妃官窑，那便是面货，赏了不如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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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话的女容失还来不及恳求就被架了去，嘉妃只是冷瞧着，觉得心里那郁燥难消。

嘉妃也心憋闷，但她面上素来是个撑得住的，只慢条斯理问：“皇上是念旧情的人，贵妃今日亲往养心殿请罪，腰弯的够低，皇上自然要怜悯些——且打听打听送的是什么。”

经年下来，皇上私库里就攒了好些旧年贡上来没摆的官窑，为了废利用，逢年过节就拿来赏不得不赏赐的却又懒得费心的人。

皇上虽然就扔给他一个礼单，并没有开金赘述，但皇上没说，李玉却领悟到了。

李玉到的时候，静姝正仰看钟粹正殿的匾额，其上乃“淑慎温和”四字。

纯妃一双杏就眯了眯：是啊。赏赐也不都是一样的。

心，夸赞：“果然是里的小厨房才有的巧思。唉，不像妹妹里，我说要个新味，他们就只会使劲加雪洋糖绊蜂，腻都腻坏了。”

她轻声：“这小事也记不清，很不必在本里伺候了。”

嘉妃在旁笑：纯妃里的人上不得台面，她自然只负责看笑话。

纯妃转了转手上的赤金多宝镯，呵呵：“雪洋糖和东北上贡的野蜂都是稀罕，可见妹妹里阔气。”

于是一串好话不打哏的排着队从李玉中蹦来。

“皇上命李玉公公亲自去给钟粹送赏？”

然而听完女的话后她也笑不了。

冬日金芒一片，但李玉脸上的笑容比挂在天上的太还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