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打哪儿冒来个女拦在车前，车夫被她吓了一，忙勒质问，“你要什么？”

犹豫了不过两瞬息的功夫，她还是想要赌一把。

车夫驱使车，转向城门方向。

她扶着墙儿歇了气，不敢那乞丐扎堆的巷，悄悄往城门走去。

严父亦是亲父，儿消瘦如此，他这个父亲的也会暗自心疼，委婉关怀一句后，才转离去。

“在言府长房，你既为嫡，又为长，你可知自己要撑起的，是言府满门风光荣耀，而非留给外人笑柄？”

言珩闭，许久才叩首答：“父之教诲，儿当谨记。”

“要寻尸，并非不可行。”言大人不是冷心无情之人，言珩的说辞尚在情理之中，“却不可兴师动众，为父会命人继续在栖霞山搜寻，此事你勿要再手。先前你答应过为父，再逢科考，必定功名加归来，君重诺，不可轻毁。”

言珩果然没有在城中找人，应该是还未起疑心。

规！”

三更半夜的，沈清月没看明白，什么人才会这个时辰坐车，到一个城门的偏僻巷里，也不下车，莫非是享受宿的快乐？

见他确实被自己说通，言大人怒气消去大半。

月下，摘掉兜帽后的那张侧颜，沈清月看的清楚，是熟悉的面孔。

“老爷息怒。”佩玉也领着屋内丫鬟跪下。

“儿知错。”言珩颚绷，双膝缓缓跪下，“只是，至少容儿寻到她的尸，才不会叫外人觉得言府无情无义。”

月上柳梢

约莫四更天末，沈清月开始犯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正好瞧见对面巷里，来了一辆车。

她正琢磨着车主人的心态，一穿着玄披风的影，从巷暗现，在车旁停留片刻，似乎在同车内之人讲话，然后那人摘掉披风兜帽，抬脚上了车。

上一分银钱都没带，恐怕了城门，要沿路乞讨过活一阵。

“民女想求见车内之人。”她福行礼，“不知可否？”

“天燥——”

如此想着，沈清月一路留心，碰到人家的院门虚掩着，院里晾着几件衣裳，想来是傍晚刚洗的，晾了大半夜，虽还有些，但总比她现在仅剩里衣的好。

肚咕噜叫了数声，她叹了声气。

耳边回着打更人的声音，沈清月一路狂奔，来到金陵赫赫有名的乞丐落脚巷附近。

夜风微凉，沈清月抱着膝盖，在城门附近的一个巷蹲坐下来，也不敢睡觉，只等天亮。

“斯人已逝，生者当自重。”

草率了。

车夫皱眉，正要开训斥她胆大包天，车内传来青年略带玩味的声音。

“你要求见车内的哪个人？”

院里还摆着几双布鞋，她随手捡起一对，不大小先在自己脚上，完这些坏事就溜走了。

这个时辰，城门早落了锁，她自然是不去，幸好白日里城门盘查的并不严谨，前提是自己要穿着净整洁，不会让城门守卫疑心。

“哦？”

“少在爷面前说些没用的话。”言珩嗓音沙哑，“爷方才与父亲不是说过了，她就是真死了，爷也得把尸收回来，难不成叫她在外面孤魂野鬼？”

福山一听，忙冲上前求情，“少爷不吃不睡，早已疲弱不堪，经不住这家规啊！”

“老爷不可啊！”

“月牙儿不会，又从那样的地方落下来。。。”佩玉趁机把饭菜端了来，哽咽着劝他，“婢求爷了，您得保重啊。”

她暗自打量着，那车忽然停下来，就这样不走了。

从栖霞山下来时，有几次险些撞到言府派来寻自己的人。

言大人看看满屋的下人，再看言珩，恨铁不成钢。

一只骨节分明的男之手，撩开车帘一角，中指上一枚鸽血宝石，闪过月光。

言珩扶着，慢慢站起，又坐回书案后。

“什么人！”

“小心火烛——”

饿着肚，数着打更人的敲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