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当年沈泊宵将十岁的她抱在上，用健壮的手臂搂着她带她来到了这个家。而现在，当时健康的青年被她抱在怀中，形单薄呼微弱。

第二日醒来，沈泊宵便发现本就安静的房间如今更落针可闻，就连每天仅能见到的两个仆人都换成了哑仆。

他养大的狼崽终于翻了他这个狼，看她每天都还有闲心回家，想必帮里的事一切顺利。如今立场调换，她是掌权者，而他成了被随意扔在这座别墅里的雀儿。

沈泊宵直直看着她：“所以你策反了我的副手、我的家，完全架空了我。”

好一会，怀里的人才渐渐平静下来。沈泊宵歪着脑袋无力靠在许清枝怀里，几近虚脱。

她将脸埋他的颈侧，贪婪地受着他温的。

许清枝答非所问：“医生说你现在太差了，必须静养，不能有一丝劳。”

换好衣服后，她推开沈泊宵卧室的房门。方才满心的暴躁在看到床上安静睡着的人后一瞬间散去，她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到他，虽然如今再大的动静也没法吵醒昏睡着的沈泊宵。

愤怒刚涌上心，他就控制不住地猛咳起来。缺氧的觉再次包围住他，脑海里莫名响起昨日许清枝在他耳旁的柔声细语，他听着她的话努力放缓呼，平缓下来后，他虚脱地陷柔的枕，无力从内心慢慢放大。

“咳咳…嗬啊…咳、咳、嗬...嗬、嗬...嗬啊...”

而许清枝这边，她那天刚门就遭遇一场暗杀，混中受了一不轻不重的伤。虽然知大概是自作多情，但为了不让沈泊宵担心，也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她这几日都没回家。等到风过了，她的伤也七七八八好了，她才回了家。

脆弱的肺腑承受不了刺激，沈泊宵逐渐不上气，他大张着嘴努力呼，越来越急促的呼让他缺氧到几近窒息，没有血的嘴隐隐现乌黑。

看着他苍白的脸，许清枝更加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

许清枝喂他喝了小半杯温后，他终于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怀里的人急着，整个微微颤抖，柔的睡衣被冷汗打贴在背上。许清枝揽着他，内心酸涩，她的养父明明还正当盛年，却病痛缠消瘦至此。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许清枝松开双手，沈泊宵从昏睡中醒了过来，意识有些混沌。

许清枝不杀他，可能是他活着才能帮她塑造忠诚的形象。等她不需要了，这幅破烂会被怎么置也由不得他。

他闭上。从十八岁开始，他一直绷着，从没有一丝懈怠。但现在，疲惫铺天盖地地袭来，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也行。

避重就轻的回答犹如火上浇油。沈泊宵急火攻心，一气没换上来，一时间猛咳起来。

“你现在不适合理这些。你先养好，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沈泊宵声音低哑：“你了什么？”

但她不甘心，也不允许养父就这样抛下她死去。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会让他好好活下来。

她细细观察他的脸，没看异常后放下心来，但以防万一还是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现在的他和废人一区别都没有，本来就不良于行，现在连自保都几乎不到。换他是许清枝，他也会选择这个时候夺权。

她掀开被，侧躺了上去，将沈泊宵搂在了怀里。怀里的人一无所觉地睡着，微弱的鼻息洒在她的颈侧。

病得久了，再的人意志力也会被慢慢消磨。沈泊宵的意志逐渐消沉下去，吃得越来越少，每天醒来只是恹恹地望着天板发呆，渐渐昏睡的时间多了起来，好不容易有起的又糟糕了下去。后几天，他甚至什么都吃不下去，只能靠打营养针吊着命。

医生说这是心病，许清枝其实也清楚，如果沈泊宵自己不想活了，谁都拦不住他。

一门她就被愁眉苦脸的医生叫住，询问一番后，好脾气如她难得大发雷霆。不过几天，之前还在慢慢好转的养父怎么就病成现在这番模样。

许清枝愣了一秒，想到医生之前提到过这个症状，她连忙扶起蜷成一团的沈泊宵，一边轻拍着他的脸颊一边放缓语气在他耳边引导：“放松，不要慌，跟着我慢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