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伸手，替他摘了下来，递到跟前。

“仁孝轩里住的皇多了，又不差我一个。没什么人我，只有一个老太监总跟着我，不过老太监耳朵背，脚也不灵，想甩了他一儿不难。”小脸上尽是得。

这大概是哪个不得的皇，生母在后的争斗中失势，连带着孩也失了依靠。

总过世前，在皇上跟前保举了钟言，让他接任了群芳阁总之职。在里，只有皇上住的乾明殿，皇后住的坤宁苑，太后住的长寿，皇们住的仁孝轩，以及秀女们住的群芳阁，这五的大太监够资格成为总。成为总，意味着钟言在里已经不止是狐假虎威之辈，而是独当一面的实权派了。而我，几乎成为群芳阁的活银杏树，老而不死，庸碌无为。银杏树还能结银杏果，我除了吃喝等死，什么也不了。托钟言的福，吃喝都不赖，也无需活。开始时，我在那些年轻的秀女们面前还抹不开颜面，躲在自己的角屋里不敢来。一年年过去，我越来越老，老到开始长白发的时候，我想通了，懒得再躲躲闪闪，索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里晒太，不边的秀女们如何叽喳，我也能在大广众之下盹到傍晚。

“你若是皇，就该住在仁孝轩中，怎么跑到群芳阁来的？一东一西，隔了整座城呢。”我边拍打他上沾的灰土边问。

我不忍追问他娘亲是坏了哪条规矩，里能死人的规矩有许多，得人时时提心吊胆。坏了哪条规矩并不重要，死是因为挡了更厉害的人的路。我看看那孩，心想，他娘亲是因为生了他这么个机灵的男孩，才成了别人的中钉吧。

好任的脾气，里的孩尽是这样的吧。

他一抬手，把果打到地上，闹腾：“我说要自己摘的，不要你给我摘！”

小男孩要把摘的银杏果放中，被我一手拦

又是一个选秀之年，群芳阁却不似往昔的喧闹。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院中的银杏树下闭目养神，只觉着有人牵拉我的衣角，睁开，一个白胖的小男孩正攀上我的膝。

“你别动，我要摘那个。”小男孩指着树上的银杏果。

我把小男孩抱在手上举到，可怜我的老胳膊老儿还攒了些许气力。小男孩摘了满怀的银杏果，用衣襟兜着。

小男孩不耐烦地摆摆手：“老太监总跟我说这些，规矩长规矩短的，还说我娘亲就是因为坏了规矩才死了的。”

我有心疼这孩，蹲下，帮他理了理散的鬓发，柔声嘱咐：“虽然你还小，没人，也要记住，皇后是大忌讳。等到有人抓住这个忌讳惩治你的时候，你就知，没人也是好事。”

“不知，都说她死了。”小男孩只顾玩怀里的果，随应。

“说起来，你不是什么都懂。”我指明他故意捣。

“你也是个没人的吧。”他皱着鼻努努嘴，“哪有里的婢大白天不活，躺在树底下睡觉的？就算是位娘娘，休憩也有专门的时辰，过了时辰哪怕再倦，也不能打盹，否则就是没规矩，要受罚的。”

“谁呀？”我小心地扶住这孩，四下找寻跟着的人。里的孩个个金贵，虽然未必就是皇，可也怠慢不得。

“你的生母是哪位娘娘？”我试着打探他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