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知我是班禾的媳妇，啐了一，骂：“姓班的不是人，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唉，你当了好人，谁又知？”我也打了个呵欠，把泪都呵来了。

我抄起自家摊位上的铲，张牙舞爪地挡在班禾前，对来抓他的人大吼大叫：“谁敢动我男人，我跟他拼命！不服的就过来试试！”

我冲上去要撕拉她的发，被几个人合力住了。

我问他：“憨包，不听皇后娘娘的摆布落得这个结果，你后悔不？”

一阵酸楚涌上心，泪没止住反而呵来愈多。想起年少的自己曾用“丑陋微贱”来形容这个男人，有多无知啊！班禾一儿不丑陋——哪怕没有英俊的五官，他有菩萨的心；班禾一儿不微贱——哪怕是个不识字的车夫，他有坦的怀。阿爹说的对，我没资格嫌弃班禾，我该庆幸自己嫁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我被带到不知哪的监牢里，没跟班禾关在一起。监牢里挤满了女人，个个都比我看着面，有些姓牟，有些嫁了姓牟的男人。

“有啥可后悔的？不是人家的事，总不能昧着良心冤枉人。”他打了个呵欠。

咕。

那帮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领的。那人是二皇的侍卫官，好像也姓刘。

“所以是苦计。皇后娘娘想陷害刘贵妃！”我恍然大悟，忽然发现憨包一儿都不憨。班禾其实机灵得很，也气得很。

我用力挣开，迎上许多双冰冷的睛，用最泼的姿态宣布：“我是庄汉的女儿，是车夫的媳妇，我糙厚，蛮不讲理，谁要说一句我男人的坏话，就是跟我过不去。敢惹我的，有晚上不要闭

一个人一生的运气是有限的，不会一直坏，也不可能一直好。从皇后娘娘自己摔下车的那天起，她的好运气就用尽了。皇后娘娘摔伤了骨，开始只是隐痛，敷了药稍好些，可没过多久就变为剧痛，双得不能动弹，痛得不能安眠。太医们想了各法，甚至有人提议锯掉皇后娘娘的双。那个提此议的太医被当场剥掉医官服冕撵了，再没人敢动损伤皇后娘娘玉的念。撑了不到半年，皇后娘娘的一双玉溃烂成残肢，别说，连命都没保住。太爷孝顺，为生母日夜担忧，折腾得元气大伤，焦虑、疲惫、愤懑加上悲痛，皇后娘娘的丧礼一完，太爷就病倒了。太爷的英年早逝意味着许多人的坏运气来了，包括班禾——毕竟在许多人里，班禾是太爷不折不扣的铁杆忠仆。

不过气是有代价的，班禾从此闲在家里，没有活儿。车苑第二天就有了新总，姓牟，是皇后娘娘的本家人。班禾的名字还挂在车苑里，但工钱停发了。因为还挂着职，所以还是皇家的人，外面没人敢雇他活儿，连短工都不了。积蓄一天天减少，见要揭不开锅了，只好在家门摆了一个小吃摊。班禾若是抛面会惹来麻烦，只能猫在厨房里帮手。我站在门外招呼，许多人并不晓得我是班禾的媳妇，就这么起早贪黑还能混个糊。

班禾摸摸我的脸，说：“媳妇，苍天有，谁了亏心事，老天爷都知。”

那人朝我俩一指，大手一挥：“一齐带走。”

有时候实在累得慌，忙活了一天，躺在被窝里连翻的力气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