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吧。”我往地上一坐，泪掉下来。

嚯，一个小小的、低贱的车夫，竟还讲大理了。

没夜地使唤，欺人太甚了！”我把围裙一摔，挽起袖往外冲。

“嗯嗯嗯。”班禾把我拉起来，搂怀里。

“憨包——”我用力捶他后背，把泪鼻涕全蹭到他肩上。这个矮小的男人跟我一般，肩膀却比我宽厚实得多，能承载女人的埋怨、泪和生活的不公、摧折。班禾是个真正的男人。

“那你自己去跟皇后娘娘说。”我把班禾往外推搡。

“呜呜呜……”他把手摆得更急。

后来是太爷帮班禾解了围。太爷发现班禾在赶车的时候偷偷往嘴里东西吃，就追问他吃的是什么。班禾不会撒谎，把棘果掏来。太爷拈起一颗尝了尝，直接把早饭一齐吐了。吐完了自然要问班禾为啥吃这怪东西。班禾说为了提神，就这么顺着问来班禾被总安排夜夜值更，不得睡觉的惨事。太爷本就早慧，又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年纪，一听就明白这是有人借整治车夫班禾来欺负他这个储君。班禾原本无辜，替他更是维护自己的尊严。向来儒雅的太爷发了脾气，把刘总打发回家抱孩去了，让自己的车夫接了总的位。班禾推脱不过，着当上了班总，又一次因祸得福。

刘贵妃与皇后娘娘在后斗得犬不宁，刘贵妃生的二皇和太爷在皇上面前争得分毫不让。贵人们心机重重，小人们难免战战兢兢。车苑人人提心吊胆、寝难安，生怕一不小心就赔上了家命，奇怪的是，班禾这个当总的仿佛对一切明枪暗箭一无所知，每一天都就班地事，从来没有多余的动作——既不试图陷害，也不预先防备，坦得连我都快要怀疑他不是太单纯而是太沉。

我听得懂，他说的是“忍一忍”。

从班总上任那天起，车苑就成了刘贵妃的中钉。每次车苑给与刘贵妃有关系的人派车都得格外小心，因为没错都会被挑病来，若真了错定被咬住不放。

“哎哎哎……”班禾捂着烂嘴说不话，用拦住我，着摆手。

“怕刘贵妃的人害你呀。”说完，我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得好像刘贵妃的狗正蹲在门外等着破门而似的。

“憨包，你真的不怕？”晚上躺在被窝里，我忍不住问他。

“哪儿不一样？”我愈发朝他挤挤。

“主让啥就啥，好歹不分的，那才叫狗。我心里

“憨包，吃皇粮的都是皇家的狗。你少假清。”我在被窝底下踢了他一脚。

班禾是个逆来顺受的人，每向前走一步，都因命运在背后推他一把，同时也注定他会得罪一些人，哪怕他本无心。

“为啥害我？”班禾伸了个懒腰，半梦半醒地嘟囔。

“不一样。”他挪挪让着我。

“因为你是太爷和皇后娘娘的人啊！”我恨不得敲开这个憨包的，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脑。

“我班禾是你的男人，是车苑的总，是太爷的车夫。我虽不是读书人，也吃着皇粮，所以皇家让我啥我就啥。把活计好，就对得起吃下肚的那饭。我只想本本分分地人，不想当谁的狗。”

“怕啥？”他闭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