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憨包！”我啐了一声，懒得理他，翻睡觉。

他着气叫唤：“哎呦哎呦哎呦……媳妇，你这一下至少值三十两呦。”

班禾一个劲儿的，跟啄米似的：“记住了，记住了。媳妇你真是个大好人。”说着怕我反悔似的，一溜烟地跑了。

“那些狐朋狗友看你了这么多钱，比他们一年活儿挣的都多，没笑你是个冤大？”晚上躺在被窝里，我忍不住取笑他。

我嗤笑一声，问：“他们就没说你给太爷赶车挣得多，所以多一些也是应该的？”

班禾记好，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作答。

有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班禾虽是个憨包，嘴却像罐，好听话说得既实在又真切，平白就比别人说

班禾跪下连连磕，替伙计们求情，说车的多数都安分守己，万一杀了好人岂不伤了太爷的福气。太爷是真龙转世，邪佞毋近，遇难成祥。

班禾抓抓，憨笑着说，车虽然过病，却都是正常的病，别人的车也有那些病，既然没抓到任何人或能证明那些病得不寻常，就不便大惊小怪让太爷不安。太爷还是孩，受不得惊吓。班禾拍着脯向皇后娘娘保证，自己跟太爷在一辆车上，肯定拿命为太爷的安全作保。

“我死你得了！”我作势要打他的。

我在他的耳朵上狠拧了一下，拧得那只耳朵立时红起来。

有一回，皇后娘娘把班禾召去，隔着帘详细盘问他，太爷的车过几次病。

我被他气乐了，索再拿二十两。“多来的十二两你亲自给刁叔的两个儿，别让那些个狐朋狗友转，当心被哪个没良心的给昧下。记住没有？”我嘱咐他。

班禾挣得其实不多，只比普通的车夫多些，跟真正的贵人本不能比。工钱之外，太府和皇后娘娘那儿每逢年节会给赏赐，仅此而已。人们以为他的钱来得容易，其实里面的血汗不比任何人少。给太爷赶车，看着是差，心总是吊着的，就像每天都走在悬崖边上，一不留神就会粉碎骨。贵人们那些勾心斗角的手段，小人是不明白的，却不免要被牵连其中。班禾在太爷边连都不敢随便眨，生怕一眨的功夫就了什么岔。太爷的车时常莫名其妙的松了或是折了车轴，班禾发现了总会一声不响地在车之前修好，从不跟谁说什么。

他抱住，边讨饶边求我：“媳妇，再给十两吧，两个孩可怜呦。”

“行了吧？快。”我挥手撵他。

“他们说了。媳妇，你咋知的，你又没听见？”班禾一脸钦佩地看我。

他掂掂银，兴地说：“一下能十两，值啊。媳妇，你再我一下吧。”说着把另一只手伸过来。

皇后娘娘问他，为什么从来不上报。

“没，他们都说我发达了还不忘旧友，够意思。”班禾兴地说。

我瞅着他倒腾一双短儿跑起来跟地葫芦似的样儿，忍不住笑了，心想：你才是大好人，个憨包！

皇后娘娘怕自己的金贵龙被歹人害了，愤愤地说，该把那些车的抓起来全杀了，宁可杀错了，也不能放过了。这话说的狠，不过自然把班禾排除在外了。皇后娘娘谁都不信，只信这个大脑袋的憨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