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也有些年了，齐晓自然知祸从，可刚刚这话却仿佛止不住似的直接从嘴里迸了来。听到陈曦竟是承认了，她忍不住咬了咬嘴，这才淡淡地说：“太殿下是储君，将来总有君临天下的一天，届时天下臣民之中，总有个亲疏远近。倘若因为喜好不同，就把那些容易得人赞的事情给自己喜的人，而把得罪人甚至一个办不好，就会有命之忧的事情丢给自己讨厌的人，那朝堂会是个什么模样，天下会是个什么光景？”

见陈曦默然不语，面变幻不定，齐晓何尝不知自己刚刚这话说得重了。当初北监祭酒对父亲有知遇之恩，而竭力请其去当那一个小小的八品绳愆厅监丞，她一度认为那是祭酒有意把格执拗的父亲置于风浪尖上，自己乐得清闲，她心里不是也恨过人家？要不是她那次情急之下在父亲面前说错了话挨了一掌，也不会明白这个理。记得那一次，父亲的话比自己此刻说得更重。

直到了东，背后也没有再传来皇太重新召见的声音，齐晓顿时长舒了一气，这才觉到背后已经完全透了。一则是天气炎，二则是刚刚和殿东阁内竟然

别人怨恨，反而坐收别人的激，岂不是更好？”

“你以为我区区一个举人真的能够压服那些各异的监生？哪一次绳愆厅动板的时候，大司成不是亲自镇场，哪一次打完之后，他不是亲自训诫！打从我走上任的第一天开始，人人都知我是他亲自请到国监的，让我背骂名担责任，那也得我背得起担得了！当多大的官，就得承担多大的责任，若是以为让别人担责就能够得好事情，此等只懂权术的小人不会有真心朋友！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你从小到大的圣贤书都白读了，回去闭门思过！”

因而，她定了定神，又缓和了语气说：“太殿下，臣女适才确实是僭越了。但臣女正司虽说时日尚短，每日能够跟着吕正的时间也并不多，却还知吕正为人事最为公允，从不忧谗畏讥。再者，正司掌的就是纠察和谪罚，这次只不过是激起的波澜大了，从前何尝就不得罪人？但吕正这几年一直甘之若饴，认为能够为皇后娘娘分忧乃是她分内之事。而且，皇后娘娘能够把最要的事情给吕正办，何尝不是最大的信赖？臣女只有这些浅薄的见识，若是太殿下没有别的事垂询，臣女告退了。”

这气比刚刚何止严峻了一倍，但陈曦听在耳中，却一下就明白了父皇让自己回来自己思量的意思。为君王，憎喜恶是没法避免的，可越是信赖重的人，越是要放在严酷的场合关键的位置加以磨练。就好比秋韵明明是母后最信赖的女官，却把这件在里外掀起轩然大波的案给她去办，让她去承受那非同一般的压力，看似母后不护人，但这重用何尝不是最磨砺人的？

落地便是太祖皇帝的第一个重孙，其后作为皇长孙养在坤宁，从小由太宗皇帝亲自教导长大，而继而又是从皇长孙而皇太孙，如今又成了皇太，在陈曦记忆之中，除了亲长和弟妹，从来没有人敢于这样直言不讳地和自己讲话，他一时不禁被这气给激怒了。然而，他却生生捺住了心火气，冷冷问：“不错，孤就是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