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要寻找江殷的转世，引魂重塑他的。

着王服的江殷缓缓从棺中坐起，睁开了双。

而今日，他终于得偿所愿。

所以庄承在报纸上看到江殷时，并不意外。

他丝毫没有复生的喜悦，庄承看到他的神里满是厌恶。

“江殷，让你久等了。”庄承的手指情不自禁抚上他沉睡的面孔，却又手一样缩了回来。

庄承不是没有幻想过，江殷能够被他近乎千年的奔波打动。但他也知，自己曾经的太过分，是万死不辞的罪人，漫长的生命里背负着无边的孤独与寂寞，受过更甚于当年江殷所受的折辱，为着一个难以实现的执念，是他应得的惩罚。

大概是活到两百多年时，庄承才慢慢看清楚，他是多么偏执的人，偏执到要用毁掉江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畸形的意。

江殷盯着庄承看了很久，仿佛陷回忆。

曾经的梁朝已经消亡，冯蘅祖、江酉等人也都成了史书上的人，唯有庄承与江殷的尸一同跨越百年。

他不会喜自己碰他的。

北地的山巅，一幽暗中，江殷长眠于此。

生老病死皆有定数，他一介凡人，妄图逆天而为，谈何容易，而这意外得来的不死之，更像是诅咒，把他钉死在愧疚与执念上。

庄承屏住呼，看着死而复生的江殷。江殷环视着周围，最后目光锁定在庄承脸上。

厌恶自己再生的机会来自于庄承。

所以到最后江殷可以因为恨意不再他，庄承却能把自己的所有寄托在江殷上。

外面变了天，要建民国，以后再也没有皇帝。江殷这个曾经的太、皇帝居然也成了革命派，报纸的照片上，他穿着西服衬衫，袋里还装着怀表，庄承觉得很有趣。

但庄承还有很多的时间，已经没有了希望的时间，迷失在无尽的悔恨与追思中。

当他看到江殷的手指动了动的时候，差以为是错觉。

庄承掀开漆黑的棺盖，千年寒冰中，江殷的保存得很好，俊朗的五官都清晰可辨，穿着当年梁朝的龙袍，一动不动。

很久的时间里，庄承盯着江殷，什么也没有发生。庄承觉得这又是一次失败，几百年里，他最习惯的就是失败。

江殷这样的人，无论哪朝哪代，都是不世的奇才。

“江殷……“庄承哑着嗓。

几年后，庄承又看见了江殷遇刺亡的消息，看来他并不怎么珍惜复生的机会。

所以他目送着江殷离开这里。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江殷，已经过去了快要一千年，外面已经不一样了。

“你这么，大可不必。“

但他没有资格。

他从小被父亲抛弃，在院里长大，过娈童，在相府里也遭人白，从来没有人教他如何正确的去，等他知自己错了以后，已经太晚了，他已经失去了唯一一个真诚待他的人。

再有江殷的消息，是在几个月后了。

哪怕江殷的记忆已然消散在回中，庄承也要让他的魂魄在属于江殷的中，再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