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忽然有些责怪方肆。为什么一定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给她留一希望，让这一希望保留到她白迟薇醒来为止不好吗？

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方肆原来这么能说会。

王家丰收回视线，看着孔真，“孔真，你知我曾经最期待的事情是什么吗？”顿了一下，继续：“是在校园里偶然遇到绘秋，最好是她当时着镜。不然可能看不见我。如果她看见我，一定会跟我打招呼。也许是光让树叶周围泛着清澈的绿光，也许是蒙蒙雨雾让空气里都是净的味，她会像是收到了一个惊喜，冲我开心一笑，眉、睛、嘴仿佛都在说见到我很开心。”

“没睡醒的话，隔有空床。”收回视线。

孔真一惊，怔愣良久，难以置信地追问，“三教门的是你放的？”

医院里永远都是人来人往。

脸上有隐忍伤痛。

走近，“你脸怎么了？”孔真问。

病床边的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方肆垂在侧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的指尖轻轻地动了动。

王家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边上，安般浅浅一笑，“没什么，挨了田韬一顿揍而已。”

“天天往三教门放白玫瑰，能不招惹到他吗？”

孔真一下皱起眉，“你怎么惹到他了？”

“也许你们会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的小事。我也不像你们理所当然猜想的那样，那段时间遭受了什么致命的打击正一蹶不振中。只是面对那样送给我的善意和微笑的时候，忍不住像期待日日

孔真嘴微微张开，看着他脸上由衷的笑意，心震动。

“如果你相信程绘秋还有可能活下来的话，你就对峙吧。”

话音未落，方肆抬抬，目光冷漠，毫不留情地打在孔真的脸上。

孔真心一滞。

转睛地看着方肆。

“嗯，我放的。放的是绘秋最喜的白玫瑰。”那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般。

笑容惨淡，却透着一丝不甘心，“谢谢你的提醒。”说完，孔真转离开了病房。

“嗯？”

孔真顺着下楼的人/走到一楼大厅，意外遇到刚理完伤的王家丰。

辨认死者的人里，有她；陪着程家父母去殡仪馆的人里，有她；亲自将她的骨灰送回她的家乡，参加葬礼的人里，有她。明明、明明知她不可能还活着，为什么还是会忍不住期待？

*

如果她相信小秋还活着？

“只不过，提醒你一句。非要把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拉大家的生活中，扰的不止是你的人生。如果你想你那么在乎的人在死后也不得安宁的话，你就放手大胆地去。如果不想的话，那就收起你的好奇心和歉疚。”

听着病房的门被“嘭”一声关上，方肆连睛都没眨一下。扭垂眸看向血依旧没有恢复的程绘秋，眉微锁。

孔真的呼凝滞了一瞬。

“……为什么？”太多的话堵在嗓，然而最终她只问来了这三个字。

王家丰看向窗外，像是陷了某个回忆中，笑得温和，“因为谢。”

面对没有丝毫破绽的方肆，孔真暗自心惊，却面微笑，“你不说也没关系。等她醒过来之后，我自己会跟她对峙。”